格终本来应该同一年毕业,因为任务延后拖到跟我一届了,现在应该已经快要25岁,他说学术压力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你知道上一届有个特别厉害的女生吗?她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学校里其他人对华人留学生的看法,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林格终,更不知道蓝添认识林格终。
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很开朗的男生,整日都笑容满面地跟人打交道,现在想来,人的伪装程度还真是足够高尚,想让别人误以为什么样子,只需要稍微进行打造和表演就可以蒙混过关,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完全看不出来。
我提起他只是想说,林格终,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中餐了,自从我回国以后。
林格终的日常是在麦片咖啡甜点这类足够方便但毫无营养的食物中度过的,才导致她日复一日憔悴下来。
刚到学生公寓睡觉的第一晚,我翻来覆去怎么样都无法入眠,翻开了那本从云南带过来的日记本,第一页写着:属于我和林格终的秘密。
这些记录大到林格终为什么要选择法律,我写了整整八页十六面纸剖析她的内心,关于我的何去何从,甚至写到:不如跟她一样选择法学院吧,小到林格终请我吃淀粉肠,周末的时候带我去ktv,包括那场livehoe也记录在案,这些都成为了我回忆这位学姐的唯一方式,现在又多了一页纸,但是只有短短一句话:
师姐,我考上了跟你一样的大学。
我是有她的微信的,可自从高中毕业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这种石沉大海的关系反而使我对她更加魂牵梦萦,但始终没有上前一步去打扰她的勇气,我想万一她不记得我了呢,万一我只是她儿时的玩伴呢,总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请蓝添帮我拍了一张在商学院面前的照片,看着自己亭亭玉立的身形,我不禁心想,她会有一天能为我着迷吗?
我单方面的心意持续到现在几乎已经成为执念了。林格终走的时候,我给她塞了纸条,请她走前到校门口一叙,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的呼啸声中等待了良久,最后重新回到班级里,重新回到高三,重新回到办公室,得到的答复是老师说林格终要赶下午的飞机,那天的毕业典礼,她是上台的优秀毕业生发言代表,我在底下听。
最后,我重新回到了林格终的课桌面前,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发了很久呆,蝉鸣戛然而止了,林格终连余温也没有留下,我的纸条还放在上面,但写着她的笔记:抱歉欲词,飞机没有办法等我过去再出发。
那个时候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有那如果是我追上了呢,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是不是就可以和她并肩,是不是就可以有一个顺理成章的名头24小时站在她的面前,抱着她告诉她我那点捉襟见肘的心意。
是吗?
林格终,我成功了吗?
我申请研究生那个时候,并不能确定自己百分百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我将这件事情和家里坦白,他们骂我的话跟班里人骂林格终的差不多,说我瞎折腾,没有那个命还尽想着要出去过那些上流社会达官贵人才能过上的好日子,他们还是没能摆脱阶级的思想差距,一如我现在还是没胆子自立门户一样,或许就是从爹妈身上继承下来的。
小学和中学时代,他们待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我妈是个在柜台天天赔笑脸的手机销售,十年前业绩还好说,十年后跟经济大萧条一样,因为疫情和发展期结束的原因,门庭若市的销售行业变得一毛不拔,只有餐饮行业在冷风中长存,妈妈本应该温润如玉的脾气也变得不再那么善解人意了,她的口癖整天不是“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孩子”就是“要不是你爸工作不努力我们也不至于过这种苦日子”。
我们家绝对算不上贫穷一类,能吃饱穿暖,能给我一个月一百块钱零花,顶多就是新衣服得去城北的批发市场买,连公共自行车都要被我妈算着骑一次要几块钱而已。
我爸是个有编制的小职员,一个月四千,在我妈不断抱怨以后失业开始就承担起我们家全部的花销:水电费,食材,我的学费,一年四季要买衣服,因为每次买的衣服太便宜,地方小也没什么好料子可以穿,网购又全凭运气,还有乱七八糟的我不知道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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