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纽蒙迦德走廊里,火光从墙壁灯盏中落下来。
塞壬在旁边朝他偷偷挤眉弄眼,像在用表情告诉他:救我。
而格林德沃停下脚步,向他望来。
他唇边微微勾起,没有丝毫忏悔,看上去也不准备解释。
甚至没有为曾经的利用感到任何明显愧疚。
他只是以一种从容,亲切,危险得令人无法放松的语气开口:
“奥睿利乌斯。”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比阿不福思喊出来时更加陌生。
又比任何人喊出来时,都更令他竖起寒毛。
克雷登斯喉咙发紧。
“我听说,你回来了。”格林德沃继续:
“虽然方式略显突然。”
他看了一眼塞壬。
塞壬立刻移开眼。
“但纽蒙迦德一向欢迎旧友。”
克雷登斯沉默片刻,他想说自己不是旧友,自己没有回来。
想说他只是被塞壬带到这里,还没有决定要留下。
可那些话在格林德沃面前,好像全部变得没有声音。
很多年前,格林德沃也曾经这样看着他。
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然后下一秒,又让他发现,那一切或许只是更大计划里方便使用的部分。
克雷登斯的手指轻轻收紧,最终,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声音很低。
“先生。”
这个称呼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也有一点绝望。
怎么会这样?
怎么一切又这么熟悉?
这七十年像一场漫长噩梦。
而梦醒以后,他竟然又站在纽蒙迦德走廊里,对着格林德沃喊先生。
格林德沃看着他,并未显出胜利的得意,只是眼底笑意稍微深了一点。
“好好休息。”
他说。
“明天,我们会有时间谈。”
克雷登斯没有立刻回答。
塞壬已经被格林德沃继续往楼上带。
她回头看向克雷登斯。
因为一只手被格林德沃握着,另一只手只能艰难地朝他挥了挥。
然后用极其夸张的表情朝他挤眉弄眼。
眼神里写满了:
看见了吗?
他又开始了。
救命。
克雷登斯看着她。
忽然,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
那几乎不能算作笑。
可确实是一个笑的开端。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楼梯上,塞壬痛苦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觉得克雷登斯今天需要陪伴。”
“他现在需要休息。”
“我也需要。”
“你昨晚凌晨两点砸书架时,显然不这么认为。”
“那真的是安东尼奥。”
声音消失在上层,走廊重新安静。
克雷登斯站在门口,手指仍握着门把。
火光落在黑色石墙上,远处有人走过,低声交谈。
更远的地方,似乎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这里很危险。
格林德沃也许会重新把他卷进更大的战争。
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这里比霍格莫德那间被钉死窗户的房间,更像在活着。
也更加熟悉。
都是安东尼奥干的
塞壬趴在沙发上。
准确来说,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横在沙发上。
这里是格林德沃起居室的客厅。
壁炉里的火轻轻摇晃,暖黄色光线落在深色地毯,将整间屋子照得安静。
而塞壬看起来像刚刚在这片冷淡里阵亡。
她刚从书房被“教导”完毕。
所谓教导,按照格林德沃的说法,是一位曾经让半个欧洲魔法界失眠的黑巫师亲自为她纠正魔咒姿态,她应该感到荣幸。
按照塞壬的说法,则是精神折磨。
而且持续时间长得不合理。
她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已经失去对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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