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相当重要。
重要到塞壬完全想不明白,格林德沃为什么敢把这种东西放到她面前。
她把其中一封信抽出来,看了两行,冷哼一声。
她拿起羽毛笔,开始代写回函。
开头写得很漂亮,漂亮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纽蒙迦德方面已注意到贵方对欧洲局势的持续关注,并理解各方在旧秩序转变阶段所表现出的谨慎态度。
写完,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小声骂了一句:“真难听。”
但她还是继续写。
因为格林德沃会满意。
他喜欢这种看起来像安抚,实际上每个词都在提醒对方“别太晚”的话。
塞壬一边烦躁,一边写得越来越熟练。
她分得很快。
值得格林德沃亲自批复的,放右边。
可以由她拟定回函的,放左边。
可以丢给格雷维斯行政处理的,塞壬额外分出一堆,甚至在上面写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标签:
给体面的先生。
她写完后看了一眼,觉得格雷维斯若是看见,大概又会用那种忍耐的眼神看她。
于是她心情好了些。
只是这点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格林德沃确实没有食言。
他说七日,就真的是七日。
夜里,他回到顶层,脱下外衣,拆开她分好的信函,偶尔挑起一封,看她写下的批注。
“这封你说“让他继续犹豫,等火烧到长袍下摆再来”?”
塞壬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安东尼奥,冷冷道:“我没写得这么直白。”
“意思很直白。”
“那是因为他很蠢。”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
“有时,蠢人也需要被允许以为自己正在做出聪明选择。”
格林德沃将信放下,看向她。
“过来。”
塞壬警惕地看他,“做什么?”
格林德沃微笑,“继续沟通。”
塞壬:“……”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格林德沃比起来,到底谁更无耻。
他像一个永不餍足的用餐者。
白天处理欧洲,处理德国,处理英国魔法部,处理那些什么旧秩序的顽固者。
夜里回来,就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床上和她身上。
偏偏第二天清晨,他总能神清气爽地离开。
领口扣得严整,袖扣泛着冷光,银白短发一丝不乱。
第六天晚上,她严肃地对他说:
“先生,你这样很浪费时间。”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唇边带着一点懒散又危险的笑意。
“我以为你一直很重视特殊对待。”
塞壬咬牙:“我说的不是这个特殊。”
“是吗。”他慢条斯理地吻过她耳侧,“那么看来,我们仍需要继续确认定义。”
……
第七天傍晚。
塞壬坐在壁炉旁,面前茶几上仍旧堆着信函。
安东尼奥趴在她脚边,已经放弃装作看得懂。
它现在只是睡觉。
塞壬的手上动作却很快。
拆信,扫读,分类,批注,回函。
她甚至已经很熟练地掌握了格林德沃的口吻。
她正写到一封来自意大利的信。
信里用了一大段话表示“愿意持续关注欧洲魔法社会新的可能性”。
塞壬冷笑,“持续关注。”
她提笔写下:
——纽蒙迦德珍视所有审慎而清醒的观察者,只是历史通常不会为观察者永远保留座位。
写完,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像格林德沃。
非常讨厌。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格林德沃回来了。
塞壬没抬头,只听见他了的脚步声,然后她闻到一点其他的味道。
花香。
她终于抬起头。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深色外衣沾着一点风雪寒意。
而他手里,竟然抱着一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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