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伯内西当时正抱着一摞卷宗往档案室走。
爆响传来的瞬间,整条走廊都震了一下。
阿伯内西被震得原地弹起,手里的卷宗像受惊的白鸽一样飞了一天。
他本能地张嘴:“先生——”
但他听不见,他只看见自己的嘴动了。
一个年轻圣徒从走廊另一端冲过来,满脸惊恐地对他说着什么。
阿伯内西看着对方张牙舞爪。
对方大概在说:“敌袭!”
也可能是在说:“我的耳朵!”
更可能是在说:“刚才是不是塔跳起来了?”
阿伯内西一个字也听不见。
……
奎妮正在图书室里。
爆响传来时,她面前那只茶杯直接碎了,热茶洒了一桌。
更可怕的是,那一瞬间,她平时能听见的那些纷乱心声也像被人用巨锤砸了一下。
整座塔的思想同时炸成一片无声的白光。
——怎么了?
——我聋了吗?
——先生?
——敌袭?
——我的玻璃杯!
——我的报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奎妮发现自己竟然听不见外界声音,只剩下别人脑子里也同样混乱的尖叫。
这比普通耳聋更糟。
因为别人的思想也在尖叫“我听不见了”。
她捂住耳朵,脸色惨白。
下一秒,她看见书架上一排玻璃标本瓶同时碎裂。
奎妮闭上眼,绝望无比。
……
塞西莉亚正在整理人员转移记录。
她刚刚把一张索引卡片按日期放好,爆响忽然从塔顶砸下来。
桌上的墨水瓶碎了。
羽毛笔飞了。
她整个人也跟着椅子一起往后弹了一点。
塞西莉亚张嘴尖叫,但她听不见自己的尖叫。
她更加惊恐了。
更糟糕的是,她桌上那几条被塞壬折出来,后来被她偷偷留下当小摆件的纸鱼,竟然被震得全部在桌上乱跳。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捂着耳朵,茫然又崩溃。
……
克雷登斯原本坐在自己房间里。
爆响传来时,窄窗上的玻璃瞬间炸裂。
碎片被防护咒挡了一下,没有真正砸进来,但那一声巨响依旧像直接在他脑子里爆开。
克雷登斯猛地站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敌袭,而是顶层。
塞壬。
他几乎立刻幻影移形到了走廊。
可刚落地,他就发现整条走廊都乱了。
圣徒们在奔跑,有人张嘴说话,有人捂住耳朵,有人举着魔杖,却所有声音都像被塞进了厚厚的棉花里。
克雷登斯听不见他们,也听不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抬头看向顶层方向,脸色苍白,手指慢慢攥紧魔杖。
她又做了什么?
还是格林德沃又对她做了什么?
……
顶层。
小书房门口,格林德沃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正面袭击了。
防护咒在他面前展开,却像一把在水里展开的雨伞。
无效。
那阵红光炸开后,他眼前出现短暂的空白。
随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他看见桌上的玻璃瓶全部碎裂,坩埚歪倒,桌面上的几本魔药书被震得翻页乱飞。
他看见塞壬站在坩埚旁边,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她双手捂住耳朵,银发散乱,红色眼睛睁得很大。
她张着嘴,嘴唇在动。
显然,她在说什么。
但格林德沃一个字也听不见。
塞壬本人离坩埚最近。
她当然也聋了。
两个人隔着一地碎玻璃和翻倒的魔药材料对视。
格林德沃看着她,塞壬也看着他,她嘴唇又动了动,似乎在说: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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