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被刻意保存在冬天里的春日。
她伸手折了一支玫瑰。
枝刺刺破了她指尖,渗出一点血。
塞壬低头看了看,觉得这花还有点脾气。
于是她把它插进斗篷领口,继续往塔后走。
其他地方就没什么值得看的了。
黑石路,风雪,魔法灯,巡逻的圣徒,几处被咒语保护起来的训练场。
直到塞壬绕到塔后。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台。
圆台用灰色石材砌成,边缘刻着一圈圈复杂的纹路,有些像魔法阵,又有些像祭坛。
它伸出塔后的悬崖之外,平整而空旷,周围没有栏杆。
塞壬走上去,大衣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
圆台下面是深渊。
是的。
一个非常大的深谷。
风从谷底卷上来,两侧山壁被冰雪覆盖,岩石裸露处呈现出深灰近黑的颜色。
下面太深了,塞壬甚至看不清谷底。
“?”塞壬眯起眼。
她在楼上竟然没注意到这里。
这很奇怪。
她明明从顶层向外看过很多次,却只看见了雪山。
也许格林德沃故意让它从上面看不见。
塞壬站在圆台边缘,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红色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地方很不错。
很深,很大。
如果格林德沃喜欢让自己的院子好看一点,所以才弄那么多玫瑰,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让这里变得好看一点?
比如——
填一个小型的海。
塞壬认真想了想。
好吧,海可能有点麻烦。
那么,咸水湖?
这个想法一出现,塞壬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她几乎立刻转身,朝塔里跑去。
风把她的银发吹得乱飞,她却跑得轻快,像刚发现了一个绝妙的恶作剧计划。
她一个人或许搞不定,但她可以找人。
……
克雷登斯打开门时,看见塞壬站在门外。
他已经习惯了。
他穿着黑色衬衫,长到下颌的黑发微微卷曲,垂在脸侧,使那双灰色眼睛显得更阴沉。
他刚才似乎在看书,房间里仍旧保持着安静。
“你又来做什么?”他低声问。
塞壬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克雷登斯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跟我走。”
克雷登斯皱眉:“去哪儿?”
“塔后面。”
“为什么?”
“填湖。”
克雷登斯看着她。
房间里静了一瞬。
他的表情像是听见了某个不属于正常语言范畴的词:
“填……湖?”
“嗯。”塞壬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发现塔后面有一个大深谷,很空。”
克雷登斯沉默。
塞壬继续说:“空着太浪费了。”
“所以你要把它填成湖。”
“是。”
“为什么?”
塞壬抬眼看他,表情非常坦然:“没有为什么。”
克雷登斯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似乎在思考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格林德沃会同意吗?
这座塔是格林德沃的。
塔后的深谷、圆台、牢房、花园,甚至这片雪山之上看得见的一切,都被格林德沃的意志覆盖着。
而塞壬现在说,要往他的后院深谷里填一个湖。
克雷登斯刚想开口,塞壬已经拉着他往外走。
“等等——”
“不要等。”塞壬说,“等一下我就没兴趣了。”
克雷登斯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她出了门。
他现在比以前高,肩膀也比从前舒展许多,可在塞壬面前,他仍旧很容易被她的节奏拖走。
这让他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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