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对此只是笑了笑。
“因为梦境更像海呢。”他说,“所有的梦都有自我完善逻辑的倾向。就像有部分海水消失后,海洋中也不会出现没有水流的真空,而是会用其他的海水将空缺的位置补上一样。”
一直在皱眉听着的夏章雾也意识到了什么。
“原本属于哥伦比亚的土地现在属于秘鲁、委内瑞拉、厄瓜多尔这些国家也是这个原因?”他抬头看向费奥多尔,语气有些恍然。
费奥多尔歪过头笑了下。
“因为这片土地上突然出现一片那么大的无主之地肯定会很奇怪的吧?所以它自然而然地被划分给了其他的国家。”
他用温温和和的语气说:“很巧的是,当时这个大陆上正在不断地爆发战争,所以那些失去哥伦比亚人后空荡荡的城市到底从何而来,被完美地用战争的屠杀和人口流动解释了。甚至因为当时混乱的情况,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调查出有一整个国家的人口都凭空消失了的证据。”
是的,实在是太巧合了。
夏章雾呼出一口气。
哥伦比亚的消失正好就发生在那种全是战争的时代,正好就发生在那种资料记述混乱不清的时期,正好所有人对过往的记忆都含糊不清。
就像有什么东西刻意把整个时代都卷入了更深的迷雾中——但凡不是这样极端的情况,一个国家至少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的人口绝不会像如今这样消失得这样无影无踪,以至于没有溅起任何水花。
“所以拉丁美洲外面是因为我们身处现实才没有办法意识到哥伦比亚,拉丁美洲内部则是因为这个梦境在自发地完善哥伦比亚消失后导致的逻辑问题才没有发现。”
夏芙女士两只手撑着脸,一本正经地对费奥多尔的话进行了总结,并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掩饰她现在脑袋空空的现实:不过她瞥向天花板的茫然眼神就足够暴露她现在的状态了。
“所以百年孤独到底是怎么在当初立刻就意识到哥伦比亚的消失的?”
在用看似若有所思,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思考的目光看了头顶好几秒后,发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夏芙女士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听你们这么说的话,明明就是感觉所有道路都被堵死了,什么都走不通嘛。”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客厅里面立刻就响起了大大小小的叹气声。
夏芙女士满脸疑惑地看着桌子边突然叹气的那些人,然后才像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睁大了墨镜后面的紫罗兰眼睛。
“诶等等!”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你们该不会全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吧?”
趴在桌子上的梦野久作举起手,用不知为何但确实很高兴的语气喊道:“夏芙姐姐!久作其实也不知道哟!”
织田作之助迟疑地偏过脑袋。
“我也……不知道?”他说。
可能是因为这句话里的犹豫色彩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以至于显得很像为了不让夏芙女士过于孤单而特意做出的违心安慰。
夏芙女士嘴角扯了扯,然后瘫在了桌上。
“谢谢,但我完全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高兴。”她用有气无力的口吻说道,“好吧,拜托你们当中随便哪个人解释一下:关于百年孤独知道哥伦比亚的事情为什么是合理的。”
在场的其他人互相面面相觑了几秒。
最后还是夏章雾咳嗽一声,主动解释起来:
“梦境虽然在自发修复哥伦比亚不存在后导致的一系列问题,但这种修复绝不可能是完美的。而百年孤独一直在搜集记忆。”
他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解释道:“虽然这种行动的大规模化是在哥伦比亚消失的同期,但在此前就有开始的概率非常大。如果有什么存在能够意识到梦境中的问题,那么绝对就是它。”
大海里生存的绝大多数生物都无法知道自己生存的大海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也不会知道曾经有大片的海水蒸发过。但百年孤独绝对不属于这其中的“绝大多数”。
就算没有经过死藤水的特意传播,当年南美洲吸食类似物品的人数也依旧相当庞大,百年孤独依旧可以获得大批的记忆素材。而拥有如此多不同人记忆的它,想要看穿这个梦境背后隐藏的巨大逻辑漏洞并不困难:
它很容易就能明白并没有人从那些莫名其妙空荡荡的村子和城市中搬走,也能轻而易举地搞清楚这块土地上的建筑根本就不是任何人创造出的结果,同时还能意识到那片土地上相当诡异的人口真空。
在这些情况下,它意识到“有一大片区域的人们不知为何地从这个梦中消失了”并不难——又或者说,发现哥伦比亚的失踪对它来说简直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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