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屋外,陆烬看了眼徐爷爷家旁边的棚子,顶上都烂了好几个洞,两头猪仔瑟瑟发抖地依偎在不漏雨的角落。
退烧药苦得温星眉头皱成一团,多喝了好几口水冲下去还是犯恶心,陆烬先说他没出息,然后又警告他忍住别吐。
温星哪敢不听,紧紧闭着嘴,表情痛苦。
“睡。”陆烬转身,“我去煮粥。”
温星眉毛松开一些,忙问:“你会吗?小心别烫着。”
“闭嘴。”
没有陆烬学不会的东西,在战场上什么恶劣环境没经历过,这点小事算什么。
肉块青菜粥,想来味道应该还不错,但温星嘴里没味,尝不太出来有点遗憾,肉块在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
“谢谢你照顾我。”温星嘴角带笑,有气无力地说:“辛苦你了,等我好了就上山采菌子给你吃。”
病还没好,先画上饼了。
陆烬懒得理会。
吃过了饭,温星继续躺床,陆烬则收拾碗筷去洗,又拎了壶热水回来火坑上烧着。
水壶发出滋滋的响声,陆烬盯着火焰,难得地放空了会思绪,忽地,里头温星喊了句什么。
走进房间,温星却还睡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陆烬拿毛巾不算温柔地擦了,指腹按在温星额头,温度倒是降下来一些,他正转身要走,又听温星像是要哭一般,闭着眼喊妈妈。
“……我好想你,妈妈。”温星伸着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面色痛苦泛红,嘴里呢喃着,被陆烬握住了才安静下来。
手被人握住,好似就有了些许安全感。温星微张着嘴吐出几口热气,又陷入深眠,但或许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眼角微微湿润着,眉头紧锁。
的确是一个噩梦,温星梦见妈妈被坏人抓走,而他怎么都打不过那些人,浑身都是伤,只能跪在地上祈求他们放过妈妈,一遍又一遍。
梦境真实得可怕,那种无力感一直持续到他睁开眼睛,熟悉的屋顶,熟悉的床,以及一个,并不来自梦里的人。
“陆烬……”温星开口,惊觉自己嗓音嘶哑。
陆烬这时松开温星的手,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张脸又冷得像冰。
但温星脑袋还不太清醒,没太注意陆烬的神色,转而看向窗户上妈妈以前给他用竹片编的那个星星挂饰,已经早就褪了色,绳子都快断了。
他看得眼睛发酸,陆烬就也跟着看过去。
“你知道吗?我爸妈很苦的,都没了父母,相依为命,后来好不容易生下了我,原以为终于有了依靠。”温星的声音轻轻的,讲起属于自己的故事。
温星妈妈身体一直不大好,生温星的时候差点丢了命,但好在最终母子平安。儿子的到来,让两夫妻也更有了盼头,直到温星慢慢长大。
两三岁时,温星妈妈发觉温星只要一哭就浑身发红,心底隐隐不安起来,婴儿时期哭闹肤色发红是正常,可温星已经快三岁了,怎么还这样呢?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不让温星出门,整天带着他待在家里,直到温星长到四岁,情绪一失控还是浑身泛红,眼泪汪汪,小模样也出落得越来越漂亮。
心头的担忧终究还是成了现实,温星患了“桃”。
桃男的命运如何,即使在这么落后的小谷村,大家也是知道些许的。
温星妈妈只差哭瞎了眼。
“然后,我妈妈开始让我穿裙子,留头发。”温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像小时候妈妈那样。
为人父母,怎么忍心温星就这样躲在这个小小的房屋里度过本该灿烂的童年。妈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温星转变一个“性别”,桃只发生在男性身上,落后山区的学校入学也不严。如果温星是个女孩,只是一个闹情绪爱掉眼泪、浑身有些发红的小女孩,那么应该不太会引起注意。
患了这个病,想来这一生越长大就越艰难,温星妈妈希望能给温星制造一些,像其他普通孩子成长一样的回忆。
有一年是一年。
“星星啊,要记得在学校里,就当自己是个女孩子,不要和别人多说话,也不要起冲突。”妈妈给温星背上书包,嘱咐又嘱咐:“只有这样,你才能读书,知道吗?”
那时候隔壁村有个小学,就读的都是附近村子的小孩,温星爸爸和老师打了招呼,温星就一直以女孩子的身份上学,没人揭穿他,也没人欺负他,就连小谷村的大人们也好像突然就接受他变成“小女孩”这件事。
由于妈妈时刻的提醒,温星变得有些胆小,从来不敢跟人大声说话,不过这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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