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见他看过来,刚想哭,却被诺诺捂住了嘴边,可她的眼泪却砸在了弟弟的眼角,顺着弟弟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现在很丑吧……
沈璟突然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沈阙的手。
“哥,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沈璟喉咙里全是血,眼睛一点点开始涣散,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沈阙握住了他的手,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病房外的诺诺和安安身上。
那一刻,沈阙什么都懂了。
“哥,我会的,我会让他们好好长大,我会、要他们……”
沈阙话还没说完,沈璟却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忽然断了。
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刺穿整个房间。护士撞开门冲进来,仪器声、脚步声、布料摩擦声、监护仪持续的警报声混在一起,挤满了整间病房。
“家属让一下!让一下!”
沈阙被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邱媛的哭声从门外炸开来,洪水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冲破了闸口,而诺诺和安安呼喊着“爸爸”却被蒋正清一手一个揽在怀里。
沈阙站在人群和仪器之间,看着护士把除颤仪电极贴上去,看着那道短促的电流把沈璟的身体弹起来又落回去。
然后他亲眼目睹监护仪上的线条慢慢趋向笔直。
那道持续的长音贯穿了整个房间。
沈阙全身都在发抖,扶着一旁的墙才堪堪没有倒下去。
任明演从国外联系好的医生最终还是迟了半个小时,他来到医院时,沈阙被蒋正清抱在怀里,眼神空洞得像一滩死水。
他喉咙瞬间发紧,刚想上前安慰,可沈阙却突然推开了蒋正清,大步跑到一旁的垃圾桶处干呕。
沈阙从早上就没吃东西,胃里翻涌着酸涩的苦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蒋正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刚准备去拿水,却被任明演抢了先,“宥安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
沈阙拿起水喝了一口,“江澜刚生完孩子,他回来干什么?”
“还是要回来的。”
沈阙不由地攥紧了手,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宥安外套的扣子系错了位置,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在几步外站定,喘着粗气看了一眼病房紧闭的门,又看向沈阙,随后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沈阙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
他没事,也不能有事,现在整个家只剩他一个人撑着,他要是倒下去就真的垮了。
沈璟的葬礼在一个晴天。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沈阙的肩上,他站在最前面,黑色西装熨得平整,头发梳得齐整。
邱媛被蒋正清搀扶着站在他身后,哭不出声了,只是攥着蒋正清的胳膊,而沈山蕴站在不远处偷偷抹着眼泪。
络绎不绝的吊唁者陆续上前,素白的菊花开得凄静,层层叠叠摆满灵前。沈阙立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一遍遍机械地垂首鞠躬,眼底却是一片荒凉。
周遭的哀乐、低语、哭声都像隔着一层厚雾,落不进他空洞的心底。就在他快要彻底麻木沉沦时,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他缓缓抬起头,却对上了蒋正清宽慰的眼神。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被戴闵舒牵着的诺诺和安安身上。
“你还有我,我陪你一起扛。”
蒋正清的声音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沈阙耳里却很有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小蒋啊,我现在很累。”
墓园风声萧瑟,日光惨白寒凉。沈阙双臂环紧冰凉的骨灰坛,一步步缓缓俯身,将沈璟的骨灰轻轻送入墓穴。
尘土簌簌落下,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爸爸!”
戴闵舒来不及阻拦,诺诺和安安猛地挣脱她的手,跌跌撞撞冲向坟前,却被眼疾手快的任明演拉住。
“我要爸爸!”
诺诺的哭声撕开墓园沉闷的空气,沈阙的心在此刻终于迎来凌迟。他几步上前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小叔叔在呢。”
风吹过来,把碑前的白菊吹得微微抖动。他抱着诺诺,让安安靠着他,在风里待了很久,久到所有吊唁的人陆续离开,久到诺诺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声的抽泣……
两个孩子都哭累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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