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过来提醒饭菜已备好上桌,阿平还要赶去蒋重晟那,便没有再多说。
饭桌上,林佩年似乎对方渺的过去很感兴趣,方渺是个自来熟的,就开始讲起他和蒋昭延是如何一步步从小村庄走到了申城这个大城市。
方渺绘声绘色,蒋夫人听得认真,时而被逗笑时而又为方渺他们揪心。
偌大的别墅,很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饭后,蒋夫人心血来潮,问方渺愿不愿意陪她去弹一首钢琴。
方渺点点头,手指向摆在客厅南北向阳的角落那台巨大钢琴:“是那一台吗?”
林佩年的目光落在那架琴上,却好像又不是在看它,她摇摇头,说,“不,楼上那台。”
林佩年年轻时是一名出名的钢琴家,蒋重晟还是穷小子时花光了所有的钱送给了林佩年一架全中国最贵的钢琴。
那架钢琴是林佩年最心爱的钢琴,儿子出生之后,她经常会抱着孩子坐在琴庞,用细长的手指弹奏着。
直到变故发生之后。
从希望到彻底绝望,一块布也盖上那架琴,从此封闭了过去。
带着方渺踩上楼梯时,林佩年心中已经释然。
她想,或许她该试着放下了。
琴房的门打开,女人掀开琴布,手指刚刚触上琴键。
身后的方渺突然惊呼一声:“蒋昭延?”
落键徒然变重,发出沉钝的琴音,女人脸上出现失措,就见方渺走向琴桌旁,拿起相架。
方渺指着照片中的那个系着领结的小男孩,“这,这是蒋昭延呀!”
……
雨一直在下。
霹雳乓啷的雨声砸在车身上,车内,坐在副驾驶的蒋昭延手中拿着文件,沉沉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拐角的方向。
一旁的王明也在盯着,他内心实在焦灼,忍不住说,“经理,负责招标的吴经理不同意咱们的办法,要不,要不再等等看呢……这,这可是越级汇报啊。”
一天,蒋昭延不知道和负责招标的吴经理分析了多少遍这个项目,可这个吴经理就始终是三个字:不同意。谁都知道蒋昭延手里的这个项目是个麻烦东西,但也都知道弄成了就是一块儿大肥肉。当初陈崇达把这项目扔给蒋昭延的时候,就是笃定他弄不成,好把这小子赶出去。
可没成想,真让这蒋昭延给要弄成了。
破烂要变成肥肉,可这肥肉不是自己的,这群人也宁愿要把它重新变成破烂。
听王明这么说,蒋昭延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越过这群人,去找有更大话语权的人。
蒋重晟。
很快,宴会结束,黑色的公务汽车驶出夜幕,车灯刺破昏暗。
几乎是看清车牌号的一瞬间,蒋昭延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雨夜中传来刹车声,男人拦住了即将开往主路的汽车。
车里的阿平吓得一颤,打开车窗,冲车前这人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拦我们蒋总的车!”
“我是安重集团负责滨河地块综合开发项目的经理,我有重要的事要跟蒋总汇报!”
雨声太大,整个世界一片滂沱。
坐在安静车内的蒋重晟缓缓睁开眼睛,问道,“阿平,怎么了?”
阿平转头低声说道:“好像是咱们集团的一个小经理,说有重要的事,蒋总,要不要我下车把他赶走?”
“罢了,让他过来说吧。”
车窗降下,浑身湿透的蒋昭延走到车窗旁,再次道:“蒋总您好,我是集团负责滨河综合开发项目的经理蒋昭延……”
一辆开着远光灯的汽车从路旁驶过。
听清楚蒋昭延说了什么的同时,坐在车内的蒋重晟看清了雨夜下这个孩子的脸庞。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嘻嘻
想不想再多一个儿子
蒋家别墅二楼。
失误沉钝的琴音似乎还余音绕梁,林佩年踉跄站起身,身下的琴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响声。
这么多年,再没有一个人在她耳边提起这个名字,当方渺惊呼儿子名字的那一刹那,林佩年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林佩年双手紧紧攀住方渺的肩膀,双眼惶惶:“你,你见过他?”
女人的眼眶发红,两只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这细微的颤抖隔着方渺的衣服,连带着热意顺着皮肤蹿进方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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