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帮你什么吗?”
“你就听话待着。”
方渺于是不说话了,他相信蒋昭延,相信蒋昭延一定能做成自己想要做的事。如果蒋昭延成为组长,住上独立的房子是其一,最重要的,以后别人也不会欺负蒋昭延了。
去“扳倒”杨阔……
方渺突然想起什么,他抬起眼皮,看到蒋昭延已经闭上眼睛,正在平静的呼吸,他试探着小声地叫了一声蒋昭延的名字。
“嗯?”蒋昭延眼皮微微睁开。
“我想起来那天!”方渺压低声音,他很激动,“我钻进杨阔的房间,他屋里的柜子锁了很多的煤!这个煤肯定是杨阔从老板那偷的。”他这才反应过来,好好的煤怎么能拿锁锁住呢,一定是心里有鬼,
之前老板不也说,冬天一到,偷煤贼就泛滥,还要把小白栓煤棚看煤呢!
蒋昭延原本已经模糊的大脑此刻来了精神,杨阔偷煤他知道,但他没想到那些煤他还锁在自己的屋里……
“你亲眼见到?”蒋昭延问。
“嗯!”方渺神色认真,“而且煤还在他柜子里!他今晚把煤从柜子里拖出来在称!”
蒋昭延的神经被猛得一拨动,那看来杨阔很快就要跟司机交易了……
“你夜里又去杨阔那干什么?”他皱起眉来。
“我担心你……我怕你被杨阔……”
蒋昭延似乎很不赞同方渺的做法,但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很快,外面的天便彻底亮了起来,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过,空中微小的灰尘粒子在光束中闪跃跳动。
听到外面一声微小的开门动静,蒋昭延便瞬间睁开眼睛来,方渺已经缩在他怀中安静地睡着。蒋昭延没有发出一丝动静起身,随后给方渺掖了掖肩膀处的被子。
打开门,陈平朝门前的枯树枝停了几只斑鸠,正跳着衔食吃,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蒋昭延将鸟驱走,目光移到往窑厂去的那片草坪地,杨阔穿着打着补丁的灰棉袄正慢悠悠往前走着。
到上工的时间了。
蒋昭延系上棉袄的扣子,紧跟着上去。
办公室里孙昌平正拿着电话跟人通话,红光满面,眉飞色舞,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瞥见外面正走过去的蒋昭延,他把人叫了停。
“小蒋!先过来一下!”
……
银白色的大铁桶里盛着白粥,正呼呼往上冒着热气,工人们排着队拿汤勺舀着底部的稠米,在顺势配上一小块咸菜,这就是冬天的早饭了,他们盛完便各自找个地点蹲着吃起来。
蒋昭延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铁桶里的白粥几乎只剩下白汤,他从筐里拿起只碗,涮了涮里面沾着的灰粒子,盛了大半碗,安静喝着。
杨阔正坐在枯树下抽烟,脚边撂着只碗,他亲眼盯着蒋昭延从老板那出来,心里有些紧张。孙昌平今天来得早,他没的机会跟司机通话,也不晓得孙昌平叫住蒋昭延是不是跟昨儿煤超量地事情有关。
杨阔按灭了手里的烟把儿,站起身走到蒋昭延那,轻蔑的眼神下隐着些不自然,“小蒋,老板一大早叫你……有事?”
“嗯。”
“什么事儿?”
“保密的事儿。老板不让说出去……”
“哼……那是什么大事儿连我这组长也不能说?”杨阔特地加重了“组长”两个字。
“……老板说挑个大家伙上工的时间查铺子。”
杨阔心里咯噔一声,今年查铺的时间点儿也太早了些,他那锁在柜子里的煤还没弄出去换钱呢。
“什么时候?”
“明天。老板对新买的煤不放心,让我开车下午去厂家那边再看看。”
杨阔的听着前半句稍稍放宽了心,到了后半句又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事儿孙昌平不是交给了他,怎么现在又让这小子去……是不信任他了?
到现在那司机都没跟自己联系上,也不知道这煤到底有没有问题……
“不过……”蒋昭延微微皱起了眉头。
办公室里突然响起电话声,叮铃铃响了好几道,文员从办公室里冒出头来,冲杨阔喊道,“杨组,你家里有人找!”
一听是家里的人找,杨阔瞬间就嘴皮子一咧,颇为烦躁模样,跑到办公室接起电话。果不其然,那边的儿子听着他的声音就开始哽咽大哭,求着他再寄些钱回去。
顾不上还有外人在,杨阔大骂,“我早跟你说要戒要戒!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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