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生意人,对钱格外敏感,这一看,算盘都不用敲,这利润不对啊。
等给工人们发完工资,这前个月合着白干呢!
孙昌平一个电话给文员打过去,文员称自己收着了八个单子,就是按八个单子的钱打过去的。
放假文员回老家赶不回来,孙昌平气得自己来对账了。
“老板。”
方渺叫他一声,他跟孙尧玩得好,平时老板对方渺也是和颜悦色。
孙昌平正气头上,瞥这俩人一眼,想起什么,指着蒋昭延问,“你,你是不是会识字读书来着?”
这窑厂里的工人很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他有天撞见蒋昭延教方渺写题,才发现蒋昭延对数学懂得不少。
“对。”
“那你跟我过来,给我查单子!”
陈平朝电话没打通,老板也是急上头了,手指头往办公室方向甩甩,“还有你,你这个小的,也跟着过来看……”
“稍等。”、
蒋昭延迅速封平窑口,跟着走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孙昌平的算盘劈里啪啦打着,就跟那过年的炮仗似的,可无论再怎么敲,合同在那摆着,钱也在账户里,当初也是他亲自跟人家老板签的合同,买了八辆卡车的煤,这确确实实文员也给他收了八个单子。
为了图省事后面卸煤也没覆称,难不成人家在坑自己?但他记得,那天车都是装得满满的才送来的。
可都是多少年的老商户了,现在国家管制出煤量,人家是看老顾客的面子才卖给他那么多,事情还得查清才能给人家打打电话。
孙昌平年轻时也是个浑样,结有了老婆孩子才知正干,他爹把干了几十年的钱都拿来给他整个窑厂。孙昌平也争气,愣是把这窑厂给开下去了,当然这功劳其中也少不了第三年加入的陈平朝。可到底是半路出家的生意人,只负责掏钱,赚钱,能察觉出个不对,却找不出个所以然来。
办公室里的灯光线不好,蒋昭延耐心查完账本,账本上一笔笔都写的没错。
那问题就出在货量上,单子也有可能作假。
蒋昭延夏天在工地里跟专业的人跑过货,知道里面也会有猫腻。
那天铲煤他铲到中途被陈平朝叫走,但也清楚,当时情况太忙了,一辆铲完一辆补上去,文员眼花缭乱记不清具体车辆也有可能。
他重新一张张翻着单子,前几张单子右下角是陈平朝的字迹,都认真标注了车辆,后面有两张字迹不同,再往后翻,就没有标注了。
他把没有标注的单子拿出来再次检查。
方渺被老板叫到办公室来,实际上啥也看不懂,只能装模作样跟着蒋昭延看。
“哎……这个露出来的单角儿怎么沾上灰了啊……”
听到这,蒋昭延把沾了灰的单子拿上来,慢慢皱起眉头。
沾了灰的地方刚好盖住了一部分日期。
啪嗒一声,蒋昭延打开办公室台灯,蹲下来,拿起那张单子对着光源仔细地瞧。
孙昌平瞧见动作,走过来,“怎么了?”
“单子好像有问题。”
蒋昭延细长的眼睛眯起来,辨认了快有两分钟,199……
他对着光慢慢移动着单子,试图在光线变化中看清楚最后一个数字。
199……
后面那个数字是……
终于。
在几十次来回挪动之间,看清了那个数字的右上方有一条横杠。
是5!
蒋昭延转过头,“是去年的单子。”
“真的?!”孙昌平瞪大双眼,夺过单子,对着光瞧,“我在那家煤厂是老客户了,他不得骗我吧。”
方渺也蹲下来努力看,拿着一张没沾灰的单子,帮着说话,“这个纸瞧着就是新的!老板你这个手里的旧旧的。”
孙昌平瞅方渺一眼,“沾了灰就是会脏点。”
方渺的眉毛想蹙起又松懈,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老板怎么这样。
“真的。”方渺试图解释,“老板你没觉得这个纸有点点黄……”
他眼睛其实很尖的。
蒋昭延把方渺拉过去,对正朝着灯努力辨认的孙昌平说,“有两个单是旧的,实际上只拉来六车,对着仓库一看就知道。”
“可煤都烧了一截儿……”孙老板常年盯产销算账,平日极少亲管堆煤囤料的细节,话说到一半,当下猛然回过神,每组烧炭都是有最低产量的,那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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