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湿。
回到大通铺,不少人还在睡着,里面依旧闷着,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的气味。
方渺一进来就紧紧皱着眉头,把鼻子埋在蒋昭延的脖颈处,不情愿地小声哼了一声。
旁边的那个大叔还在呼呼睡着,打着震天响的呼噜,蒋昭延把方渺靠着墙那边放,侧着身子,好像一堵墙,完全挡住了外面。
“吵死了。”
方渺小声抱怨。跟个虫子似地使劲往蒋昭延身上钻,辛亏他不是真虫子,蒋昭延也不是一块真木头,不然蒋昭延真要被方渺钻出来几个洞。
一只手捂上了方渺的耳朵。
外面的嘈杂声隔着蒋昭延的手掌传到方渺耳朵里已经很小,更明显的是强壮的怦怦的有力的心跳。
方渺皱起的眉头慢慢松了。
陆陆续续的,工人们都起来,他们大声聊天砍大岔,端着牙杯去外面洗漱,吵人的声音不断。
方渺终于受不了,醒过来。
现在是大白天,方渺不让蒋昭延背着他,怕被大人笑。
蒋昭延检查方渺的脚,那几个泡不再像是昨天那样鼓着,已经瘪一些,残存着一些组织液。
“大热天的,穿啥袜子呀!”
方渺被抓着脚套袜子不是很情愿,使劲儿躲着。
“鞋太硬了。”
蒋昭延套好一个,方渺的不配合让他额角溢出汗珠子来,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方渺这不听话样子磨的。
方渺做势要去脱,蒋昭延眼疾手快按住,他脸冷下来,“要是泡磨破了,发炎了你就打针。”
“可是这热啊……”
方渺悻悻收回手,坐在床上,他穿着带来的最短的短裤,大腿的肉都露出来。
早知道应该从家来带来一双凉鞋的。他以前不爱穿凉鞋,凉鞋会进灰,把脚弄得很脏,现在想穿也没了。
“今天白天我有班。”蒋昭延把方渺的裤子往下拽了点,“白天这儿肯定热,我们睡觉那有一片小树林,那凉快。你去那。”
“你听话,乖。”蒋昭延摸摸方渺额头。
“……嗯。”方渺撅撅嘴巴,“……好吧。”
两个人耗了这么一会儿,等他们去刷牙时水龙头那几乎没什么人。
水龙头对面有一大块儿空地,铺了一层烧好的黑炭在降温。陈平朝和另一个人手里拎着两大袋馒头,工人们正排着队去领。
旁边还支起一个小桌,上面摆着一小碗咸菜,领到馒头的工人顺势会挖一勺夹在里面。
快速洗漱好,等他俩去时,馒头刚好剩两个,旁边桌子上的咸菜全都被吃光。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方渺震惊。
“起来得晚你怪谁。”陈平朝说。
两个人只能喝水干就馒头,连粥也没有。
一天下来,方渺和蒋昭延算是对这个流程熟悉了—几点吃饭,啥时候休息,哪里能方便。两个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又是半大孩子,做什么事都是先看别人,再自己模仿。
第二天一大早,蒋昭延就先去领早饭。他按着方渺的指示,挖了一大勺咸菜夹在手中的馒头,然后合上。
方渺刷完牙齿,接过蒋昭延手里的馒头。
旁边还有个板凳,陈平朝正在吃饭,脚踢了踢,“喏,坐这吃。”
方渺抬起脑袋望蒋昭延一眼,蒋昭延点头,他就喜滋滋坐上板凳,顺势咬了一大口在嘴巴里。
果然还是这样好吃。
“呦,听话啊。”陈平朝早上也没什么事,跟蒋昭延聊天,“你弟叫什么名儿来着?”
“方渺。”
“哦,你俩不是亲生的啊?”
“……我表弟。”
……
馒头不是刚蒸出来的,有些干巴,吃在嘴里不太好嚼。吃到最后就剩个馍底子,方渺看着那想了想,然后全都塞嘴巴里。
他鼓着腮帮子嚼了好几下,谁料怎么嚼都咽不下去,被口水都湿成一团。
累得腮帮子都疼,索性眼睛一闭一股脑咽下去。
馒头卡在喉咙,要上不上,要下不下,方渺站起来拽着蒋昭延的衣服呜呜叫,差点翻起白眼。
“怎么了?!”
蒋昭延立马去拍背,几下都没拍出来,反而那喉咙里的东西越来越往下卡。
忽得一掌巨力下来,把人拍得五脏六腑都是一颤,一个馒头团从方渺口中咳出来。
“你当摸虾呢!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