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蒋星有力无气地安慰她,视野的尽头,天花板似乎在天旋地转。
湘西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把压抑的抽吸声打碎了咽回肚子里,随即起身跑了出去,没一会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蒋星看见她眼眶湿润,红得和身上的血一样。
她悲恨交加,踱步前行,二话不说把蒋星背在肩上,坚定地朝门外走去。
蒋星没问她去干了什么,其实也能猜到,湘西子一定是去找老师或者其他资历深的研究员,想让她们来处理一下目前的情况。
蒋星不太记得了,疼痛让他没办法关注其他事,但也清楚这次实验彻底透支了这幅残破的躯体,可能很难再自由行走。
“我们去哪?”
湘西子说:“去找他。”
蒋星皱眉,立刻道:“不许去。”
湘西子没说话,手臂用劲,稳稳背起蒋星,磕磕绊绊地走出研究院。
通讯器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发消息的人似乎很急切,发了很多条,蒋星能感受到手腕震动的频率非常紧密,震得手背发麻。
他抬不起力,无法回复对方,只能任由它响个不停。
深夜的研究院空无一人,燥热的风从假太阳湖吹来,穿过长廊,落在即将流逝的生命里。
有人在喊湘西子的名字,女孩隔着夜色大声回复道:“我马上就回来!”
“湘西子,你要带你弟弟去哪里!”
湘西子头也不回:“去看今晚的星星。”
于是身后那人不再说话,也许说了,但因距离太远她们没听见。
离开研究院后,蒋星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呼吸不再顺畅,能在某个瞬间确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灵魂出窍。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从腺体散发出来的,传遍全身细胞的,无法忍受的剧烈疼痛。
这让早已麻木的蒋星止不住颤抖,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病号服像在水里过了一遍,几乎能拧出水来,可即便如此,蒋星依旧闷不吭声,只有在痛极了时才会流露出些许哼唧。
湘西子带着他从后门离开研究院,直奔隔壁科研所,两人路过那条清澈小河,潺潺流水声成为了这场旅途中唯一的音乐。
期间,蒋星吐了很多血,红色的血液像小河里源源不断的水流,从洇湿的衣角滴落,沿着湘西子的脚印一路蔓延。
下坠感突然袭来,湘西子摸黑走路不慎摔倒,蒋星从她肩头滑落,重重摔进野草丛里,藏匿于叶片下的萤火虫被惊扰,纷纷逃窜,点点星光从蒋星脸上一闪而过,最后消失在无尽黑暗里。
蒋星仰望天空,发现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星星。
天际乌云密布,连月亮都躲了起来。
“对不起……”湘西子手忙脚乱地爬过来,伸手想要重新把蒋星背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对不起,你别死……我求你了。”
阴沉晦暗的天空有水落下,很轻地落在蒋星苍白如纸的脸上,他指尖微动,反应了很久才恍然发觉,天空没有下雨。
是湘西子在哭泣。
从压抑隐忍的落泪,演变成号啕大哭,撕心裂肺。
她说都怪自己和对蒙克利唱反调,如果乖乖地顺从他,当个不会思考、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也许对蒙克利就不会拿蒋星做实验,而后又扯着嗓子说对蒙克利之所以选蒋星就是为了报复自己不听话。
眼看她就要对天发誓,说一些再也不做研究、再也不会反抗对蒙克利的傻话,蒋星连忙安慰她,沾满血迹的手轻轻抚上女孩的眼角,眼泪变成血,怎么也擦不掉。
蒋星还是被拉了起来,湘西子为此花费了很多时间,数不清的时间,她默不作声地把眼泪憋回去,埋头继续走。
后半夜,天空终于落下大雨,这次不再温柔轻微,是很重很疼的力度,打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蒋星感到眼皮沉重,连带着呼吸都难以维持,他陆陆续续地吐血,耳鸣让他眩晕,听不清湘西子的哭喊,只能感受到她背部传来的声带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湘西子停了下来。
蒋星听见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人:“您救救他!求您,只要能救他,您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汹涌的雨水冲刷在蒋星身上,他抬起沉重无比的头,看向灯光下站着的男人。
是黎沅。
黎沅站在科研所后门,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和打在身上的雨水一样冰冷无情:“我不是医生,我救不了他。”
“您可以的!您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湘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卑微地低伏在泥地里,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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