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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修礼抽抽搭搭,哭的刹不住。
刘扆第一次哄‘老头’,他看着大哥哭泣模样,心里冒出这么个想法,当即是责怪自己,真是被阿宁带坏了,怎么能在大哥伤心的时候这么想,便坐下,让太监送帕子到大哥手中,温声说:“大哥莫要哭了,阿宁不是有心的,他是心肠好,嘴巴有时候爱逗趣,说些狭促话。”
“大哥莫要伤心,回头我说他。”肯定是不能说阿宁的。
骗骗大哥罢了。
孙修礼浊泪两眼,哽咽着说:“你说他?”
刘扆:……“嗯。”
“那你好好说他。”孙修礼拿着巾帕擦擦眼,巾帕是热的,还挺舒服,他又拧了下鼻子,脸都丢尽了,这会也不害怕了,说:“他自小牙尖嘴利,我没吵赢过他,以前爹娘在时,他倒是乖巧,娘和爹先后去了,他就跟没有笼头的野马,我一个做大哥的竟然管不住,他就没把我当大哥,我不要脸面吗,他怎么说我的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竟然又哭了。
刘扆:……
阿宁如此性子,大哥还想叫他教训阿宁不成?
“阿宁如何说的?”刘扆还真的好奇。
孙修礼哭的头昏脑胀,哭哭哒哒把过去的委屈全倒干净,“他笑我僵尸脑子,我那会还不知道什么是僵尸,他说我脑子跟死了风干的尸体一样,乍一看脑子还在,实则早都腐败坏了死了。”
刘扆:……忍住笑,阿宁啊阿宁一张利嘴。
“我可是他的兄长,唯一的大哥,老话说,父死,家中还有我这么个长子在,底下弟妹都该听我的,是我当家,他一点不把我当大哥,说要分家,这让全城,让巷子里邻里怎么看我。”
“我那会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谁不说我前途好,他却不当回事。”
“呜呜呜呜他不把我的功名,多年来吃的苦头流的汗当回事,就觉得他聪慧,他一个哥儿,他聪慧,他不把我当回事……”
刘扆心想:肯定是阿宁以前日子过得不顺心,心里要是憋着火,憋久了那就得撒出来,憋的越久可能说的时候就越伤人。
大哥定是委屈过阿宁。
“后来我去东州赴考,老想着他说的话,他斩钉截铁肯定说:我这学问脑子定考不上,我考试时就想,我想让他开眼,让他给我赔礼道歉,让他知道错了,可我就是考不好。”
刘扆:那阿宁也没说错嘛。
阿宁这般激你,你都没考好,阿宁鼓励你给你加油,你就能考好了?
也不一定。
这不能怪在阿宁身上。
但大哥现在哭成这样,刘扆不能火上浇油,他想着大哥要科举,想做官,那也简单——时下做官门第世家还有蒙祖荫做官的前历,他给大哥一个小官做做,也未尝不可,便拍拍大哥的肩膀,说:“大哥若是喜读书,我送大哥去翰林做几年典籍。”
典籍从八品,管理档案文书书籍的。
“大哥踏实肯干,若是干得好,咱们到时候再升,莫要哭了。”刘扆安慰说。
刘扆哄人到这份上已经是够好的了,这还是看在阿宁面子上,换做朝中哪个老头大臣在他跟前哭哭啼啼半晌不好,刘扆先得斥责,御前失仪,泪涕横流,污了他的眼睛。
他说这话觉得可以了,别哭了,打住吧。
谁知道孙修礼惊了,透着一双干枯红肿的眼连连摇头慌乱说:“不能做官啊,我这辈子不能做官啊,为了大晋,为了天下百姓社稷万万不可。”
刘扆:?
这天下社稷,跟大哥做个从八品的典籍有什么干系?
他怎么不知道典籍什么时候这般重要了?还是朝廷的顶梁柱不成?
有古怪。
然后刘扆轻轻一问为何,孙修礼磕绊惶惶害怕,刘扆三言两语就套出来了,孙修礼说完吓得不成,害怕圣上觉得他全家要造反,膝盖一软又要跪,被圣上单手拎着强硬摁着,坐在椅子上。
孙修礼屁股扎针似得,惶恐不安,呐呐说:“这是孙归宁当年年幼,赌气小儿之语,圣上……”别怪。
然后就听到圣上笑出了声。
“阿宁。”刘扆笑了会,觉得好玩,按着大哥坐好,丢了句:“莫要怕,一会咱们吃饭。”便去了偏厅。
孙修礼坐在原处也不敢动,听到里头圣上问:“大哥刚才说,你跟他赌誓,说信他能考上不如信你能当皇帝,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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