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侧殿睡。
&esp;&esp;正值盛夏,身上汗涔涔地实在不好受,元霁用外袍裹住令莺,抱着她去沐浴。
&esp;&esp;令莺腰肢酥&039;麻,满腔的火气被他尽数捣碎,疲惫地任他为自己清理干净,再抱回寝殿。
&esp;&esp;寝具早被人更换过,令莺连寝衣也没穿,老实缩回薄被里。
&esp;&esp;“莺娘,”元霁摸了摸她的脸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想要你兄长回洛阳?”
&esp;&esp;令莺原本累到睁不开眼,却还是愣了愣。
&esp;&esp;过了许久,她低声说:“不了。”
&esp;&esp;相较于喜怒不定的元霁,或许阿兄留在元妙仪身边,当真会比在洛阳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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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莺的腿伤养了许久,始终没有心思去想旁的事。直至过了几日,她忽地想到容彦,仍不敢让长馥殿的人去打听,以免被元霁知晓,说不准又要为难旁人。
&esp;&esp;她去了一趟明光殿,托王稚容代她问上一问。
&esp;&esp;而后不久,令莺才得知,元霁果真并未放过容彦,甚至叫人丢他去了弃卒营。
&esp;&esp;此处说是军营,实则不过是个吃人的牢帐。营内皆是最底层的罪奴,除去操练,便是干各种苦役,累死或身先士卒者不计其数,犹如角斗场一般。
&esp;&esp;若是有人能从中爬出来,九死一生取得战果,元霁才会偶尔提拔一两个。
&esp;&esp;毕竟他们出身微末,无党无援,只能依附于皇帝。任用他们打压那些旧臣,也不必有半分忌惮。
&esp;&esp;令莺与他算是相识于微,二人说不上熟稔,却也能感觉到,他自有他的那份野心。在皇帝身边出生入死,又或是留在佛窟清苦一生,孰是孰非,她也说不清该如何抉择。然而事已至此,令莺唯一能做的,只有离他越远越好。
&esp;&esp;元妙仪和元明月相继离开,元霁看上去一切如常,仍是忙于处理朝中政务。
&esp;&esp;到了夜里,令莺与他同床共眠,她才逐渐察觉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esp;&esp;元霁本就不是一个容易安枕的人,时常会多梦,甚至是夜半惊醒。醒后他的神色并非惊惧,而是一瞬的迷茫,随后又立刻变得焦躁不安。
&esp;&esp;令莺隐约望见了他的脸,畏惧地悄悄往回缩,并不想与此时的他发生任何关联。
&esp;&esp;黑暗的帐幔中,元霁却像一条冰凉而又巨大的蟒蛇,悄无声息地从后环绕住她,薄唇贴在她的颈侧,显然是知晓令莺已醒。
&esp;&esp;他手臂收紧了些,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朕把皇姐送去闽地,已经足够给她留情面了,朕有什么错?”
&esp;&esp;元霁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好似梦中受了何人怪责一般,连嗓音也显得阴森而古怪。
&esp;&esp;他这副模样,只会让令莺莫名地感到不安:“公主她犯了什么错?”
&esp;&esp;甚至连以往最为亲近元霁的元明月,也跟随跑去了晋安郡。如今宫中只剩一个宗室,被元霁如猪狗般圈养。
&esp;&esp;元霁笑了一声,将令莺身子掰过来:“皇姐和王氏私下往来频繁,刺杀那日她一知情,首先便是入宫来寻元晏和元琬。若朕死了,她会与王氏扶持元晏继位,元晏日后便是下一个从前的朕。”
&esp;&esp;“这其中是否出错了,”令莺睁大眼,下意识摇头不相信,“公主是被你召回洛阳的,你死了对她有何好处,她为何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esp;&esp;“皇姐就是想让朕死,”元霁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她遍体生寒,“她怨怪朕当上太子,才让母妃被父皇赐死,她觉得朕不配当她弟弟,自小就是如此。”
&esp;&esp;元霁说到此处,语气逐渐变得讥诮,甚至有一丝恶毒。“她凭什么恨朕,朕做得够多了。朕替母妃报了仇,又下旨将她迎回洛阳,朕与她是血脉至亲,可她仍觉得朕是个怪物,她想让朕死……”
&esp;&esp;令莺脸上的血色褪去,紧紧攥住袖角:“报仇……可你母妃的仇人,分明就是你父皇,若非他疑心,你母妃便不用死。”
&esp;&esp;她始终无法若无其事地谈及此事,毕竟元霁口中所谓的报仇,应当是指自己父亲的死。
&esp;&esp;令莺命运的沉坠点,亦是在那日,一切都无可挽回地滑落至绝境。
&esp;&esp;“朕说的就是父皇。”元霁唇边笑意未散,却分毫不达眼底,“他赐死母妃,罪孽同样不可原谅,朕杀他又有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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