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点头,“每年都是这样子,现在早稻刚好处于孕穗期,要是干很了,后面怕是空壳就比较多。”
正说着,窗户外头忽然暗了下来,李南书心里顿时狂喜,“是要下雨了吗?”随着她话音落下,“轰隆隆”的雷声就响了起来。
微风裹挟着一丝凉爽,吹了进来,不一会儿,雨珠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激起好些灰尘。
曾文亮笑道:“今晚大家能睡个安心觉了。”
卢静点头,“可不嘛,就不说减产的事儿,我们还有个‘农业学大寨’代表大队呢,上半年那许多人来看,回头收成要是不如意,祁主任那边怕是都得骂人。”
县里领导对高桥大队的收成特别重视,先前开会的时候,就一再叮嘱,说全省、全市都在看着他们。
如果做好了,就是一层层领导的功绩,大家都等着大丰收,然后把这丰收的成果当自己的政绩,往怀里扒拉。
想到这儿,卢静有些不平地道:“活都是我们干的,县里、市里也就说几句鼓励的话,自从播种以来,也没见哪个领导真下来考察、指导过,做好了,成绩是他们的,做不好了,错处是我们的。”
曾文亮笑道:“你要这么想的话,社员们还想,地还是他们种的呢!”
卢静也笑了一下,“对,最辛苦的还是他们,一年累到头,也就是为了多点口粮。”
忽然间,“咚咚咚”,有人敲门,大家回头一看,发现是中学的韦校长。
李南书立即迎了上去,“韦校长,怎么这时候过来,是学校里有什么事吗?”
韦建华苦笑道:“李书记,我怕是在这边做不长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走,想着提前来和你打个招呼。”
“怎么回事?是韦校长另有高就?”
韦建华摇头,“现在县里在抓走后门安排、调动工作的人员,我叔叔不是教育局的吗?”
李南书微怔了下,“是被举报了吗?那韦校长,你当时的调动流程符合规范吗?”这话是有些冒昧的。
韦建华倒并不以为意,“是符合规范的,我是看到了县教育局那边的报名条件,发现符合条件,才申请的,只是符合条件的,怕不是我一个。”
这个,李南书是知道的,中学的钱副校长也符合条件。
韦建华见她皱着眉,笑道:“李书记,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哪工作都是一样的,就是感谢您先前对我工作的支持,我想着,临走之前,得和你打声招呼。”
“韦校长客气了,您是一个很负责任的校长,不然像刘一彤这种情况的学生,您压根可以不管的,您要是真走了,是我们公社的损失。”
韦建华听到她的评价,眼眶微微发热,很快摇了摇头,“李书记谬赞了,谬赞了。还是您带头出钱出力,还有卢同志,也帮了好些忙。”这会儿,他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他本来还想着,遇到这么支持他工作的公社负责人,他的教育理想,或许能在麒麟公社实现。
卢静忍不住道:“韦校长,您的调动是符合规定的,在麒麟中学里又做了很多工作,这一学期,学生们的成绩不都提高好些吗?”
曾文亮也道:“我前段时候还听我家侄子说,您对学生有耐心,不仅在学业上指导,在品德上也注重引导。”
韦建华摇头,“这都算不得什么,这是我们当老师的基本要求。”
聊了几句,韦建华说还要回县里的家,就走了。
卢静这才开口道:“李书记,会不会是钱校长举报的啊?”
李南书提醒她道:“这话不能乱说,如果不是钱校长做的,我们这样乱猜,不是很好。”
卢静点头,“是,李书记说的对。”
曾文亮叹道:“别的学生暂且不说,就单说刘一彤,如果不是韦校长费心拉拔,现在大概是退学了,这个姑娘变化很大,我侄子说,她经常给同学们讲解题目,起初大家还嘲讽她几句,她也不当回事,该帮人的还帮,同学们慢慢也就不排斥她了。”
他说完,又接着道:“李书记,您看这事,有转圜的余地吗?”
李南书道:“怕是难。”自从四月份,祁主任在会议上说走后门进城、进单位的是坏人、小人以后,好些走关系的干部子女、亲属都主动回村、离职,就怕被打上“坏人”“小人”的标签。
工作还可以再找机会,可如果被打上思想不积极、不正确的烙印,前途是再没有的了。
现在,就是县教育局的韦局长,也不敢给自个的亲侄子担保。
她想,除非上面有领导亲口说,走关系、开后门的,也不都是坏人、小人。
卢静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李书记,如果韦校长被调走了,接任的不管是钱校长,还是谁,像刘一彤这样的情况,还是得退学吧?另外,我们在筹划的资助困难学生的事情,是不是也只能搁置了。”
不说,新的校长愿不愿意他们插手学校的事,单就说,换了个人,她们筹的钱,敢交给新校长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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