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半遮面下露出暗红的眼来,“狂语真君尚在的那一百年里,中青死于祟乱的人一年里不超过十个,放眼整个竺苍都是屈指可数的平安圣地,若隽夭门能有狂语真君一成的功绩,我也不必在此跟诸位多费口舌。”
“祝祷这是何意?”朗端真人一拍桌面,怒而起身,“你这是指责我隽夭门无能?”
珠玉把今日的耐心都用尽了,寒声道:“何止无能,一群不舞之鹤,日日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去年贵门七八个上三道的修士在宗,退治一个不伤境的魔修却要十几天,死伤近百人,又因安魂不当,些许死者化鬼,又伤亡十余人,这等骇人听闻的惨剧在中青城竟都不算稀罕事。”
“你无礼至极!”千山客怒道,“这便是礼天阁的诚意吗?”
朗端真人背手皱眉:“若礼天阁是这样的态度,那恕隽夭门不能屈从,祝祷请回吧。”
珠玉鬼气森森地看他一眼,忽然又展颜地笑了:“诸位仔细着考虑,倒不必急于一时。礼天阁此番亦有两个弟子参赛,我会在此地留到剑试之后,彼时再来与隽夭门详谈此事。”
他说着扶桌慢慢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微微眯眼,目光定在了那打瞌睡的和尚身上。
“只是若那时我再来……”珠玉的扇子如有墨染,忽而变得一片漆黑,遮在他鼻尖,其上的一双眼笑得眉眼弯弯,艳丽非常。
“便由不得诸位说不了。”
轿子回到礼天阁时,珠玉才掀了帘,便感到心口一热。他探头出来,问守门的弟子,此前可有人造访。
那弟子是刚换班来的,摇摇头说不知道,当即去轮值的哨所问。过了一会儿跑了回来,说方才有个道士来过,想借个地儿睡,轮值的当即给赶走了。
珠玉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上了楼。
“出去吧。”珠玉挥退那两个小不点跟班,“不日就是剑试,祭天台外人不能入内,你们再无能也得给我留到最后一日,不然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二人面色骤变,方果急切道:“阁老的命令是叫我们留在你身边听你调遣,我们不能走!”
珠玉倚在窗前,瞧也不瞧他们:“留你们两个就是为了留两双眼睛在祭天台上,若是留不住了,我还要你们干什么?”
日头西沉,红光遍布大地,城墙的阴影切割出光暗,珠玉的半张脸在红光里熠熠生辉,另一半匿在暗处,只有一双锈红的瞳孔在发光。
“好歹也是在姓庄的亲手养大的,如今废物遍地,你们这个年纪有轻芽境已经不错了。”珠玉看着他们,却又像是在说着别人,一种无名的愤恨如苦汁从心底流出,“说来推酒门出来的那个严必行似乎也是轻芽境,这倒是叫我好奇,你们三人相争,究竟会鹿死谁手。”
方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珠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滚吧。”珠玉淡淡道,“我倦了。”
方因方果在珠玉身边也伺候了快五年,知晓这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说定了什么,便轮不到别人回嘴,连庄阁老都处处避让,不敢与其争锋相对,他们再说什么更是无关紧要。
两人告退,房间的门被轻轻地合上。
红日就快落下去了。
早上的那盘葡萄还在原处,如今再看,皮已有些干瘪,和下面的果肉也略略分开,几只细小的飞虫围着它打转,像围着尸体打转的苍蝇。
可是这葡萄自枝上减下来时便已是尸体了。
珠玉晨间没吃这葡萄,眼下却起了兴致,伸手拨了皮,咬了口果肉,吐出了三颗籽来。
“真奇怪。”珠玉的指尖拨弄着那三颗籽,自言自语道,“我分明一直在等。”
“只有两个时辰不在而已,这么多天,这么多时辰,为何偏偏会这时来?”
“我不要见你了。”
一团黑气紧紧地覆在那三粒籽上,珠玉趴下了身,眼见那黑气将三粒籽碾得粉碎。
“我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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