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到死,死后还要被抄家,甭管你是皇帝赏赐还是合法所得,全都得还回来!
好可怕的工作!
他以后得积极打听清楚张居正得了多少赏赐,及时去蹭吃蹭喝,绝不便宜了未来的万历皇帝!
区区吃穷姐夫,轻而易举!
顾闲瞧了眼一脸失落的朱翊钧,勉为其难地宽慰了几句:“四书五经是该读很久,我背了它许多年都还不解其意。”
朱翊钧道:“真的吗?你哪一经不会?”
顾闲:?????
你小子的语气怎么这么期待?
“《礼记》吧,我读不太懂。”
旁边的张居正:“……”
你连玄之又玄的《易经》都能学了,《礼记》就是教导你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让你事事有礼可依的指导书,你有什么读不懂的!
果然,高拱听了笑道:“你不懂怎么不请教居正,他可是治《礼》的。”
顾闲也不客气,便跟着皇帝、太子一同往景山方向走,边向张居正请教起来:“《礼记》中有‘此四诛者,不以听’之说,也就是说违反了就杀无赦,连审理都不需要。但是它所提的‘四诛’十分宽泛,如何保证不被有心人来排除异己?”
朱翊钧还没学到这里,忍不住追问:“是哪‘四诛’?”
既然太子好奇,张居正便没马上说话,而是示意顾闲给解答一下。
顾闲道:“其一是‘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
这个很好理解,就是说玩文字游戏钻法律空子,变乱名义擅改制度,拿一些旁门左道来扰乱国政的,杀!
老张,汗流浃背了吧!
难怪张居正坚持要说自己是“恢复祖宗之法”,披上祖宗之法的皮,旁人就没办法说你在胡改瞎改了。
比如清丈田亩,目的就是重新绘制太祖时期就有的鱼鳞册。
鱼鳞册是太祖时期本来就有的,我现在把它按照太祖的标准重绘一遍有什么问题!
有这一层皮在,即便万历皇帝与张四维他们废除了新法,张居正执政期间绘制的鱼鳞册还是一直在使用。
毕竟拿着这东西可以收上来更多的税,万历皇帝又不傻。
只不过在罗织罪名的时候,张居正也没逃过“执左道以乱政”之说。
所以说这“四诛”的范围宽泛得很,端看人家想不想搞你。
顾闲只简略地给朱翊钧解释了一下“第一诛”的含义,说道:“孟子说要‘法先王’,荀子说要‘法后王’,可见同是王制也有先王后王之分。”
“如果没有人因时制宜地更律改制,这里头的区别是哪里来的?”
“如果有的话,按照《礼记》的说法,这些改了先王之制的人是不是也该杀?”
“所以臣不太懂。”
朱翊钧也陷入沉思。
隆庆皇帝看了眼自己儿子,怀疑他没听太懂,只是假装在思考。
顾闲也没管太子听没听懂,继续说道:“其二是‘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
“这个就更宽泛了。谁来判断什么是‘淫声’‘异服’‘奇技’‘奇巧’‘奇器’?”
“要知道在郑玄这位大儒的注释里,公输班的种种发明都是‘奇技淫巧’。”
“我在江南见过一种连机碓,在水边作水车,不仅可以带动石磨把谷物磨成粉,还可以同时带动一排杵臼舂米、打年糕,好用得很。”
“这要是叫那些没见识的人看到了,会不会认为这是‘奇器’?”
没有见过这种玩意的隆庆皇帝和朱翊钧:“……”
别说,被你这么一讲还真有点想看看。
少年时曾博览群书的张居正说道:“这东西在魏晋时期便有了,不算什么新鲜事物。”
顾闲暗自哼了一声,不再跟见多识广的张居正继续掰扯这一条。
“其三是‘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众,杀’!”
顾闲笑了起来。
“这个能杀的就更多了。”
“毕竟又没说行伪、言伪、学非、顺非该如何判断。”
顾闲没有多作拓展,继续给朱翊钧背书:“其四是‘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众,杀’。”
这个倒是从古杀到今,被官方镇压过的有五斗米教、摩尼教、白莲教,被砍头的妖僧妖道更是多不胜数。
王阳明心学也曾经被封杀过。
后来李贽被抓,罪名就跟后面两点沾了边:你搞旁门左道,还聚集了那么多人跟着你胡搞瞎搞,妖言惑众,罪不容诛!
看看这罪名,按照《礼记》的说法那可是根本不用审理直接诛杀的!
你根本没机会狡辩!
所以说这“四诛”,拿来排除异己可好用了!
回头那些个变法图强的、发明创造的、研究新学说新思想的,全给你杀咯!
家都给你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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