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明禅声音发抖:“可、可是雁首席还在南洲,就算有朝家支持,你又怎能绕过他继任首席之位?这不符合太微府的规定!”
“错了,”竹栖砚的身影闪现在他面前,只是仍旧背对着雪明禅,只听他缓缓道,“右执法既熟知府中规定,难道不知此事在太微府早有先例么?”
雪明禅一愣,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不由得瞪大双眼:“你是要……”
“猜对了!”竹栖砚转身朝他勾唇一笑,“说起来,这正是‘在下’千年前就做过的事情不是么?相信雁首席也不会对他师父的做法陌生罢,哦,很巧的是,当年之事几方的当事人也算是都到场了——”
雪明禅随着对方的目光看去,就见霓临沨坐在轮椅上,被左右的禁庭之人推进了房间,刺眼的阳光在他身后从门外投射进来,却照不到藏在阴影里的众人。
下一刻竹栖砚抬手一挥,朝候在门外的手下道:“传本府谕令,前任太微府首席雁孤宁心怀不轨,意图反叛,本府命平都即刻派出人手,协助朝家南下,将叛徒雁孤宁抓获归案!”
“!!!”雪明禅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拦时动作却僵在原地——玉苍鸾手持长枪拦在他身前,枪尖正抵着他的喉咙。
“怎么样?”竹栖砚的身影出现在玉苍鸾身后,隔着对方肩头与他对视,“右执法大人还是执意支持叛徒雁孤宁么?”
“……”雪明禅定定注视着他,喉咙干涩,“我无意介入你等的阴谋算计,为何非要为难于我?”
竹栖砚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中目光却令雪明禅背后发寒:“唉,在下便知道右执法大人一心都扑在府中事务上,无意参与纷争——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请右执法待在架阁库,安心整理卷宗罢。”
说着转身朝外走去,一旁的玉苍鸾利落地收回长枪,一手拎起早软倒在地的那个右垣执事,跟在竹栖砚身后走了出去。
不到片刻时间,屋内的人便走了个干净,大门被缓缓闭上,只留雪明禅一个人在房间中。
直到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他才如梦初醒般想起了什么,连忙招出阵法想要联络远在南洲的雁孤宁,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阵法才刚刚亮起,便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雪明禅愣在原地——这是太微府内部特制的联络阵法,用于紧急情况下左右执法、廷尉与首席之间进行联系,而能将其隔绝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建立在平都周围的、只有太微府首席才能启动的封锁阵法。
引安集会后的第五天,原本被朝别赋劫走的竹栖砚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平都,宣布继任太微府首席,而后他即刻封锁平都,派出太微府执事,与朝家修士开赴南洲,讨伐勾结叛乱的前任首席雁孤宁和算家。
此消息一经传出,便轰动整个修真界,南洲随即宣布了反抗朝家的联盟,算家与郜鄞太微府应战的同时,听澜阁、相月门与东洲联盟也派出支援。
五洲势力之间短暂的平和宣告终结,修真界几千年来规模最大的动乱就此拉开帷幕。
恻隐之心(四)
雪明禅神情黯然,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案前翻阅卷宗,试图理清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不仅老东家雪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代了,甚至连现东家太微府也莫名其妙地被人取代了。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即使发生了这么多堪称翻天覆地的事,他居然还依旧待在这里,依旧是太微府右执法——依旧在不停地工作!
世上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吗?!
雪明禅重重叹了一口气,下一刻一道鬼气森森的声音突然贴着他背后响起:“右执法大人真是好兴致啊……”
“啊啊啊啊啊!”雪明禅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猛地回过头一看,就见竹栖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一瞬间内,雪明禅的大脑中发生了激烈的斗争,最后还是没能把“首席”两个字喊出口,只得含糊在嘴里带过,然后问道,“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竹栖砚在桌旁坐下,随意道:“在下如今既已是太微府首席,自然是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了。”
雪明禅看着对方悠闲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由得后退一步,谁知道却又明显地感觉到后背一寒,惊得他差点弹起来,扭头一看,只见是玉苍鸾正抱臂站在他身后,垂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雪明禅心道您二位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门不声不响专门喜欢吓人啊!
“呃……所以,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想起到这里来了?”雪明禅转回头去,尴尬地看向竹栖砚。
“哎呀,什么日理万机,在下在这太微府里都快无聊死了,”竹栖砚抬手支颐,“而府中执事都被派去南洲处理叛徒,在下无所事事,只好来找右执法大人叙叙旧了。”
“你把这里的人都派出去了?”雪明禅震惊无比,“那你又为什么要封锁平都?”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