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门被打开, 两个淋湿了半个身子、脸上却挂着笑容的人撞进室内,一阵潮湿的风紧跟着灌入,雨水味争抢着渗进昏暗的过道墙壁里。
佐久早圣臣呼出一团热气, 反手拉上门,风停住, 嘈杂的倾盆大雨被阻挡在房屋之外,雨声朦胧,最清晰的声音是呼吸、衣服的摩擦和雨珠沿着闭拢的伞滴啪嗒啪嗒落到地板上的响动。
寒山无崎把伞丢进筐里, 踢掉鞋, 踩着一双从脚趾头湿到后跟的袜子踏上走廊地板, 他拉住佐久早圣臣的手腕, 后者慌慌忙忙蹭掉鞋子,跟着他往前, 灯没开, 两人快速穿过幽暗的过道, 急切、紧张、兴奋,暴雨里狂奔后的惯性。
“啪!”寒山按开全部取暖灯, 把佐久早推进明亮的浴室。
从进门开始直到此刻, 寒山无崎才终于放松地舒了口气,随后,惹人烦躁的湿黏气息开始折磨他的神经。
身边人的离去让整间屋子温度骤降, 空冷得寒山无法忍受,但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扯回了他有些发抖的意识——佐久早就在屋子里。
光从门底缝隙里泻出来, 暖和了寒山的影子, 寒山从空白里抽出, 想起自己要做的事, 他扯掉浸着雨水的衣服,从洗漱台边柜子里找到一块新毛巾,粗暴地擦了一通,回卧室寻找干净衣服。
不到一分钟,寒山就把给佐久早的拖鞋、毛巾和衣服叠好放在门边的架子上,t恤和短裤都是自己的,内裤是一次性的,家里只剩一条,之后得补充了。
寒山敲了敲门后走开,依旧没开走廊的灯,摸黑去厨房煮姜汤,热水候上,他回到浴室门口,干净的衣服已被拿进去,脏衣篓里多累了一层,寒山分出衣服,洗衣机开始运转,接着,他开始清理过道和玄关上的水痕。
“无崎!”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寒山用忙碌勉强补上表面的缺口瞬间被填满,他拎着要洗的鞋子飞快赶过去:“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把人扯进来,温暖的灯光和白色雾气淹没两人。
佐久早头发湿着,刘海和鬓发一并捋往头后,额头全露出来,两点痣更加显眼,他说话很急:“我擦一下浴缸,一会儿泡澡,你先冲澡。”
寒山无崎有些木愣地答了声好,又说:“我煮了姜汤。”
佐久早点点头,背过身去,寒山看到一滴水珠从他发丝里渗出,漂亮的线条滑过脊背,消失在腰间围着的毛巾里。
寒山盯了几秒才转过身去脱衣服,他打开水龙头,闭眼,热水从头浇到尾,冲刷掉所有糟糕的感觉。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淋浴喷头的水忽地变大,寒山看过去,浴缸里水已放好,佐久早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让热水淹过肩膀,他的视线在灰蓝色的瓷砖挣扎片刻,还是悄悄挪到寒山身上。
寒山已收回视线,他关掉水龙头,却擦干身子走向门口:“姜汤应该好了,我去关火。”
“……不泡澡吗?”
寒山步子顿了一下:“……要泡。”
关火,寒山还是回到浴室,和佐久早挤进了一个浴缸里。
寒山家浴缸是家庭型浴缸,塞下两个标准体型的人绰绰有余,但对寒山和佐久早二人来说还是比较紧凑,此前在他们泡过最小的温泉浴池里,两人也能保持距离,但现在,他们要么以一种尴尬别扭且搞笑的姿势避开彼此,要么就自然地贴着。
两人对坐,无声地对视了几秒,深色的墙砖和镜面将空间拉伸,雨声填满空隙。
“会下一个晚上吗?”佐久早圣臣在遥远的地方开口,声音撞上墙壁变成微弱而沉闷的回声,将寒山推近。
“不知道……”寒山无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佐久早也是这样。
淋完雨、兴奋完,情绪又会落回一个低沉的区间,疲惫、空无但是安全,寒山找不到还有什么能够做的事……于是他把自己的感受讲了出来。
佐久早却觉得挺有趣的,顺着思索下去:“因为回到家里了吗?”
寒山也捕捉到家一字,讲起它的概念和相关联的有趣思辨,比如父母与其从未见过的亲生子女和一直陪在身边的非亲生子女之间的情感厚度的对比,同样存在一个先天和一个后天的因素影响,寒山依然认为后天是最重要的……
“你当时说,”佐久早圣臣说,眼里闪过一点促狭的光芒,“去俄罗斯的事,你认为亲人有了解的必要,但我们没有,是因为我们不如你和你在宫城那边的亲人亲密吗?”
寒山无崎难得感受到了一丝绝望——这都一年多了,佐久早怎么还能背出自己当时的话。
“不是这样,”寒山说,“后天因素里不止有小家中日常的相处,还有社会和文化的影响。因为a这个发音最为简单,当孩子第一次说出来时,妈妈便以为对方在呼唤自己,久而久之,a这个音节有了妈妈的意义,孩子第一个开口呼唤的就成了妈妈。”
他较真地讲道:“我和姑母有着血缘的联系,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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