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娜的脊背绷紧了一寸。兜帽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冷硬的下颌。罗伊娜的心跳在发现对方的瞬间反而慢了下来，一拍一拍，沉稳得像一头在暗处调整姿态的猎食者。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对方的旗帜，一面绣着交叉刀剑的三角旗，然后是装备，马匹状态，那些佣兵警惕的神情。她在评估。评估风险，评估对方是否可能认出她。
即使在皇城，罗伊娜深居简出，但并非完全无人知晓。更要紧的是，她们刚刚处理掉的那些≈ot;山贼≈ot;，是否与这群拿钱办事的人有什么关联。
温妮塔也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脸摆出一点恰如其分的旅途疲惫和遇见陌生人时的小小惊讶，主动向前迈了一步，稍稍挡住罗伊娜半边身子。
佣兵队伍也发现了她们。为首的中年男人抬起一只手，队伍缓缓停下。
他目光落在温妮塔和罗伊娜身上，在那两根式样不同但明显价值不菲的法杖上停了一瞬。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但并无敌意。
≈ot;早啊，两位小姐。≈ot;中年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点砂砾感，语气算得上客气，≈ot;这天气赶路，可不太容易。我是&039;葛玛&039;佣兵团的团长，巴尔特·葛玛。≈ot;他用拇指点了点身旁的年轻人，≈ot;这是我儿子，卡伦。≈ot;
≈ot;早！≈ot;卡伦立刻接过话头，脸上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浅褐色的眼睛亮了一亮，≈ot;你们打哪儿来？这附近山路可不太平，我们刚才还——≈ot;
话被父亲一个眼神截断了。他耸耸肩，但依旧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们。
巴尔特继续问道：≈ot;看两位的装束和法杖……是学院的人？≈ot;
温妮塔点头，笑容温和得体：≈ot;是的。我是温妮塔，这位是罗伊娜。我们是皇城魔法学院的学生。≈ot;她轻轻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行囊，≈ot;正在进行春季的野外实地考察，收集一些低海拔区域的魔法植物和地质数据。≈ot;
这套说辞她和罗伊娜在离开庄园前就商量好了，此刻说来流畅自然。
巴尔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两个年轻的女性法师在偏僻山区搞什么≈ot;考察≈ot;，虽然少见，倒也不是完全不合情理。
≈ot;原来如此。≈ot;巴尔特顿了顿，话锋一转，≈ot;那……两位在这一带活动，有没有碰上什么特别的人？比如，一伙盘踞在这附近山路、打劫过往行商的山贼？大概六七个人，可能更多，领头的据说是个脸上有疤的秃子。≈ot;
温妮塔心头一跳。她下意识想看罗伊娜，但忍住了，保持面上的镇定，轻轻摇头：≈ot;我们一路上很小心，尽量避开人群……≈ot;
≈ot;我们遇到了。≈ot;
一个平静、干净的声音打断了她。罗伊娜从她身后半步走出来，兜帽随动作向后滑落，露出金铜色的发辫和黄金色的眼瞳——在这阴霾天色下，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合时宜。她面无表情，目光直直地看着巴尔特。
巴尔特眉头微挑。卡伦也睁大了眼睛。
罗伊娜用陈述事实般的语调继续说，语速不疾不徐：≈ot;就在东边那座废弃的地堡附近。大约六个……或许七个。意图袭击我们。≈ot;
巴尔特的眼神锐了几分：≈ot;然后？≈ot;
≈ot;然后，≈ot;罗伊娜的语气毫无波澜，像在报一笔清完的账，≈ot;他们死了。≈ot;
山道上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巴尔特身后的佣兵们传来一阵低微的骚动。卡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女法师。
巴尔特深深地看着罗伊娜，又瞥了一眼她手中那根透着隐晦危险感的红龙木法杖。
≈ot;你们……杀了他们？≈ot;他的声音里带着探究和慎重。
罗伊娜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ot;尸体应该还在废墟外围。如果你们是受雇清剿他们，现在可以省些力气了。≈ot;她停顿了一下，≈ot;不过……那些尸体上，残留的魔法痕迹可能比较明显。≈ot;
寂静笼罩着湿漉漉的山道。风穿过林叶，远处溪流声低低地响。巴尔特那双锐利的棕色眼睛紧盯着罗伊娜，似乎在掂量她话语里的每一个字。
罗伊娜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适时浮现出一丝介于余悸和庆幸之间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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