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抱回庄园,决定就这么养着开始——第一次,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了。地面突然消失,所有还在运转的东西同时失去了依托,悬在那里,空转。
那感觉来得极其迅猛。前一秒她还站在这里,脑子里思考着聚魔塔的能量衰减曲线,下一刻,整个世界好像塌陷了一角,冷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灌满了胸腔。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往前冲了一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ot;咚≈ot;的一声闷响。
膝盖磕到了门框,不疼,只有麻木的钝感。
撤掉法术。金色的法阵在她挥手间碎裂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里。残留的魔力痕迹还在感知边缘发烫,像一个灼人的烙印。
她转身,冲出门。
脚步砸在走廊里,又急又重。这条走廊她走了十年,从来没发出过这种声音。她甚至忘了穿上放在门口的软底鞋,就这么光着脚冲过去。
怎么办?
脑子里飞速运转,思绪缠成一团。追上?怎么追?苏菲已经飞了至少一个钟头,以那个速度——她是用什么飞的?翅膀?法术?不可能,那孩子根本没系统学过飞行法术——
距离已经拉开很远。她虽然掌握一些传送类魔法,但消耗太大,还需要精确坐标和稳定的定位标记,盲目往那个方向跳过去,落点偏差可能就是几里地,甚至更糟,掉进奈恩河里或者直接扎进帝国边境巡逻队的营地。
帝国的人……
能有什么反应?天上突然飞过去一个人——或者是什么长着翅膀的东西。他们会不会以为是什么新型魔兽?边境哨塔的警备魔法阵会不会被触发?弓弩?猎魔兽用的破魔弩?
抓住?如果只是抓住,关起来……审讯?如果反抗呢?如果他们以为她是威胁,直接——
血月之夜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火光,尖叫,金属碰撞的尖啸,混乱的魔法乱飞,还有……那狰狞的面容。
不。
她猛地停在楼梯口,手抓住冰凉的木制扶手,抓得太用力,骨头硌着木头,发出一声≈ot;咯≈ot;响。额头抵在扶手的立柱上,皮肤触及粗糙的木头表面。
头晕。呼吸有些乱。她能听到胸腔里急促的鼓动声。
冷静。要冷静。想办法。
通知蕾拉和蕾芙?她们在沉睡,白天战斗力打折扣。让她们去追?速度快,但同样要过河,可能被帝国那边监测到不死生物的气息,风险更大。
自己去?就算用最快的速魔法长途奔袭,抵达边境也需要时间。苏菲很可能已经深入帝国境内了。
她会不会受伤?从天上掉下来?撞上什么东西?魔法反噬?或者……被什么东西打下来?
一个个糟糕的可能性排着队往她脑子里钻,她挡不住,也来不及挡。
她抬起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走廊,眼神定住了。那些糟糕的念头还在脑子里转,但她已经听不见自己在想什么了。太多了,多到变成了一片白噪音。
几秒钟后,她松开抓着扶手的手,站直身体。
抬起手,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指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混乱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冷静。
先确定具体情况。重新定位,更精确。然后……然后再说。
她吸了一口气,空气凉丝丝地灌进喉咙。转身,朝通往地下室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又急又重。
翅膀扇动的节奏慢了下来。
苏菲洛妮娅悬停在半空,背后洁白的羽翼维持着平稳的振翅幅度,不再像刚起飞时那样充满力量感。深秋的高空,风比地面冷冽得多,吹得她胸口的羽毛伏贴下去,脸上也有些发麻。
她低头看着下方。奈恩河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已经被她抛在身后很远了。河对岸的地势和黑雾森林那边不太一样,没有大片连绵的、黑黢黢的森林,更多的是起伏的矮山和丘陵,山体上覆盖着枯黄的草甸或稀疏的灌木,偶尔能看到几片小小的树林,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光秃秃的枝杈。
景色有点单调。飞了一个多小时,新鲜劲儿早被冷风刮干净了,剩下的只有无聊。翅膀根部泛起酸胀——持续用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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