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玉京在沐浴。
夜里沉寂, 墨灰的天上挂有一轮弯月,挂在窗户旁的铜铃清泠泠响了好几声。
翠辛贞听见了,但她为了不让铜铃继续响, 找来一根线正欲捆在窗台上。
她刚跪坐上座案, 手里还拿着红线,外面的门被轻推开。
回头一看, 刚沐浴完的少年宽衣长发松散地站在门口, 目光落在她跪坐在案上的身子上, 修长似玉的手中端着碗。
翠辛贞手中还拿着线。
他自然上前看那只青铜风铃,问:“铜铃坏了吗?”
铜铃是两人多年以来的习惯, 她虽然耳朵比前几年要好很多,但他还是习惯在房中挂铜铃。
每次她在屋内, 他想进来就会摇铜铃。
翠辛贞想将铜铃停止响动,等下好装睡,没想到这会儿被抓住, 还听他问是不是铜铃坏了,下意识点头。
只见他伸出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动铜铃。
叮铃……
铜铃脆声响起。
他目光温柔地回头看着她:“修好了。”
“……嗯。”她脸上有些烧,别眼点着头。
说谎就心虚的习惯迟迟改不过来,他也没为难她,放下手中碗说:“贞娘试一试, 这是我新调配的药。”
翠辛贞这方察觉他手里端的药味道和以前不一样,见也躲不过, 她松开铜铃线, 老老实实接过他递来的碗喝药。
自他来后,为她治耳的药又没断过。
翠辛贞喝完药,他从手中接过碗放至一旁, 屈膝跪在榻上,抬指轻抚她的耳:“贞娘这几日可觉得好些了?”
翠辛贞不想他太担忧微点其首,嗓音轻柔:“好些了。”
虽然她也不知有没有好些,但比起最初,已是好很多。
拥玉京凝视她白皙的耳廓,指腹轻滑过她的耳廓往下,掌心落在肩上,她的身子被轻压倒在榻上。
他俯身时披至后肩乌亮的黑发如绸倾泻,将她笼在发中:“贞娘夜深了。”
很轻的话,她萦绕在发香中生晕,痒得侧至一旁的眼睫轻颤。
白日他在回来的路上说过要索求奖赏,所以她想装睡被他抓个正着。
少年说完唇便落来,压在她的唇上轻磨,握在肩上的手也顺着解开襟带,呼吸一点点加重。
还没解完衣,她又开始紧张了,尽管他每夜都索求。
但他不似以往,今夜一反常态抬着她大腿盘腰上与她十指交握时很慢,呼吸紊乱地在她耳鬓轻吻。
她似躺在云上的水,眸中失神,感受到他今夜格外钟爱吻她的耳朵,带着难以形容的怜惜。
像是为她难过,遗憾她的不健全。
她已经这样十几年了,应该早已经没有当初的难过,此刻心口却流淌古怪的酥麻,敏感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痉1挛。
今夜她在怜惜中彻底融在榻上,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什么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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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枯关的雨水多,外面下着小雨,几位客人在店中躲雨,聊起近日到枯关的那位大人。
谁也没见过,但为枯关带来不少商机,还设立商会,最近又在连接江南一带的茶叶与盐产,不少外地的商贾近日都赶来枯关,昔日的荒城比起往日热闹许多。
这场雨不知道几时能下完,翠辛贞出门前没取伞,坐在窗边看外面蒙蒙细雨。
夏雨濛濛中有人撑着油纸伞走来。
他停在店铺外面,收起雨伞,阔袖直裰的袍摆下洇出潮湿的深痕。
躲雨的几位常客见他来了,笑着告知:“你姐姐在屋内呢。”
“多谢。”他向两人道谢,朝屋内走。
拥玉京进来便看见坐在窗边的翠辛贞。
她侧着身子坐看外面的雨,藕荷曲裾下摆遮住绣鞋,只露出一点灰白尖儿,在房中恬静似花。
他驻足看了片刻,徐趋至她身边,温声问:“贞娘在看什么?”
翠辛贞回头见是他,说:“你不是有事吗?怎么来了?”
他也不是一整日都在店铺中,偶尔还在忙事,而他不在店中时,都会将仆人留在店中。
拥玉京将伞放在一旁:“见外面下雨,来给你送伞。”
翠辛贞看了眼旁边的油纸伞,道:“枯关的雨和别的地方不同,下一阵阵的,等下就会停。”
她想说用不着送伞,他坐在旁边:“是与云水乡和临江府不同,云水乡的雨下不完。”
云水乡是两人相依为命最久的地方,翠辛贞想起过往的日子,不禁回忆道:“是不同,当年我们在云水乡,一到雨季,那雨水便下个没完没了。”
他陪她一起看雨,笑道:“那时我们的家还漏雨,每年也还要上屋顶翻瓦添草堵住豁口。”
翠辛贞是念旧的人,提起昔日的事神情便柔和,回声也温柔:“还记得那时候你最讨厌下雨了。”
“不是讨厌下雨。”拥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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