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芋愣住, 眼前的日光突然模糊,她站不稳,往后踉跄两步。
“夫人!”月兰桃莲紧忙上前扶她。
她佝偻着背, 阖上眼眸, 深吸几口气,低声道:“我无碍,我去前面看看。”
“夫人……”
她摇了摇头, 拖着步子快速往外走。
前院聚满了人,有一半是朝廷里来的官兵, 老聂大人怔然站在原地, 崔夫人则是泪流满面。
许芋远远望着,神思恍惚, 摇晃几步,失去了意识。
府中的彩色纸鸢一夜之间换成了白布, 丧幡如同鬼影在风中飘晃着,她跪在堂中的棺材前, 不停地往盆中燃着纸钱。
她脑中早已苍白一片, 只看得见眼前叠影重重的火光。
“夫人,您已经跪了一夜了,去歇歇吧……”月兰小声劝。
她似乎是没有听见,眼中只有那熊熊火焰,只是不停地往盆中放着纸钱。
“大人那样在意您,若是在天有灵知晓您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也会生气的。”
她闭了闭眼,从前的一幕幕又在脑中浮现,那一片苍白全变幻了聂徽明的模样,瞬间, 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崔夫人看得伤心,避开脸低声吩咐:“将她扶回去休息吧。”
月兰和两个婢女上前,将她搀扶起。
她轻轻挣脱她们的手,往前几步,紧紧抓住那口空荡荡的棺材,低头痛哭。
她不认,那一块玉佩代表不了什么,就算是聂徽明真的死了,她也要看到他的尸首。
“他不会死的。”她喃喃道。
崔夫人上前几步,拍拍她的肩:“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他父亲守着。”
她泪眼模糊,抬眸看去:“只是一块玉佩而已,你们怎么能认定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小许,守正的父亲也在朝中为官多年,是何情形,他一看便知,我们还是节哀顺变。”
“我不信,就算是他真的死了,也该有尸首,你们为什么不去找?”
“小许。”崔夫人哽咽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你放心,你是昭儿和容儿的母亲,我和守正的父亲即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亏待你的。你往后还是住在你们的院子里,还是许夫人,从前有的,以后也不会少。”
她闭着眼摇了摇头,悲痛欲绝:“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他平安回来,我要聂徽明活着回来。你们不去找,我自己去……”
崔夫人长叹一声,低声吩咐:“将许夫人带回去。”
几个婢女上前扶她。
她哭着挣脱:“不要动我!”
崔夫人上前几步,低声道:“你知道为何门庭冷落,无人祭奠?守正他输了,你不想赔上性命,就听话回到房中,哪里也不要去。”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就是要去找他,就算是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崔夫人闭了闭眼,仰头叹息:“你这是何苦呢?昭儿和容儿还小,你要是真的这样在意他,就应该将他的两个孩子好好抚养成人。”
“不。”她摇头,喃喃重复,“不。”
他说过的,不舍得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她不信他会死,他一定还活着。
崔夫人趁机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悄声上前,一掌敲下。
她一顿,双眼一闭,朝后倒去。
崔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泪水,轻声道:“将许夫人扶回卧房吧,好好看着她,不要让她做傻事。”
梦中一片昏暗,睁眼仍旧是一片昏暗,许芋醒了,怔怔地望着房梁。
“夫人?”月兰推开门,端着饭菜进来,“夫人吃些东西吧。”
“大人回来了吗?”
“夫人……”
她合上眼眸,轻声道:“我会找到他的。”
月兰慌忙上前劝:“夫人,崔夫人吩咐了,让您在房中好好休息的,您不要再想着这些了,容娘子还等着您照看呢。”
“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
“正因如此,您才该万分珍重自己,才不辜负大人对您的情意。”
她缓缓坐起,拿起玉箸。
月兰赶忙将饭菜也奉上:“夫人想通了就好,夫人已有两日滴水未沾了,这样下去,如何能受得住呢?”
她没有说话,不停地往口中塞着饭菜。
月兰不敢多劝,悄声给她呈上汤水。
一顿饭吃得无声无息,吃罢饭,她又回到床上卧下,似乎是睡着了,月兰悄悄看一会儿,端着碗碟悄声退出。
桃莲在外头守着,小声问:“夫人如何了?”
“刚吃完饭,又睡下了。”
“能吃东西就好,千万别再饿坏了。”桃莲小声道,“方才有两个丫头说闲话,被老爷乱棍打出去了。”
“说什么闲话了?”
“说是夫人生产时非要大人留在产房中,才致使大人遭遇这样的劫难。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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