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固原大营城。
深夜, 城内一处营房内,烛火昏暗。一名小将打扮的年轻人,正就着烛光细看手中密信。
他一字一句细细品读,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笑意:父亲那位侧夫人因干预刑狱, 被废去位份, 终身禁足别院, 连父亲也受牵连, 被罚俸一年。
当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这位李姓后生真乃一勇人也,竟一举扳倒后宅那蛇蝎妇人,倒是替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也难怪近来暗中盯梢他的人没了动静,原来是那幕后黑手自己陷进了棘手困境。
这几年,暗中盯着他的足足有好几路人马。他暗自揣测, 有父亲安插的人手,也有那位侧室的手笔, 想必还有其他不明势力牵扯其中。
母亲离世前曾再三叮嘱, 要等两年之后,他自己有了掌兵之能,才可去联络外祖父留下的旧部。去年两年期限已到, 暗中盯梢之人虽少了一部分, 却依旧未曾绝迹。
为免打草惊蛇,他一直按捺心思,不曾贸然寻人。眼下父亲与那位侧夫人自顾不暇、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分心顾及他,正是暗中联络旧部的绝佳时机。
而要联络必不能找人打听,以防走漏风声,他只得自己查。
他如今化名常韬,三年间, 在西北固原大营城从小兵爬到步兵校尉,管着五十人左右。
这日,他借着核查军籍的由头,在衙署库房内翻看军户册,对照着军籍勘合时,不动声色记下了崔进的年龄、籍贯,待看到他的营房住处时,他愣住了。
他以为外祖父信赖之人一定是官居高位。没想到军户册上记载的崔进只是固原大营城一名牧监小官。
会否是重名呢,谨慎起见,他将军户册来回翻阅了两遍,确定只有一个崔进,那这人该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于是这日午后未时,常松涛决定找过去。据他所知,牧监每日上午要忙着早巡、放马、喂料,去了也不一定逮着人。这个时候约摸忙完了,应该得空了。
他悄悄走到马政值房门口,摸着怀里的玄铁腰牌,驻足许久,迟迟没有推开那扇门。他不确定门内之人是否是自己要找的人,怕空欢喜一场。
犹豫再三,他终是抬手用轻敲了值房的门。
“谁啊?进来吧,门没锁。”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听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耐。常松涛随即伸手推开木门,伴着“吱嘎”一声轻响,门缓缓敞开。
常松涛抬眼看去,里面光线有些暗,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一张小床。桌上摆满了册子、器具等等。屋里的男人见有人进来,就从小床上坐起,此人年纪约摸五十左右,两鬓斑白,五官平常,面上有些黑,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沧桑。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抬着睡眼看过来。应是刚醒,被搅扰了好梦。
见对方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男人面上微愣,趿拉上鞋子道,“你找谁?”
“敢问阁下,可是崔进?”一听对方提自己名字,他立刻警觉道,“我是崔进,你是何人?”
常松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确认道,“前辈十五年前,可曾在宋骁将军麾下任职?”
崔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终是沉声道,“……正是。”
听他这样说,无论是经历还是年龄都对的上,常松涛确信此人是自己要找的人。
“崔叔,晚辈常松涛,宋骁是我外祖父。”崔进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激动不已,神色立马变得恭敬万分,他赶紧整理仪容后,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道,“公子在上,老朽终于等到您了!”
常松涛见状,赶紧上前扶起他,“崔叔不必行此大礼。家母临终前再三嘱托,您是外祖父最信赖的故人,于我而言便是长辈。”
“公子折煞小人了,昔年小人这条命都是宋将军救回来的,如今苟活到现在,只为等候将军后人,今日得见公子,老朽便是立时赴死,也心甘情愿!”
听着这一番肺腑之言,常松涛心中颇为触动。再看他那双布满老茧与划痕的手掌,想来这些年隐于牧监做着粗重苦差,默默隐忍等候,心中更是动容。
“崔叔,家母临终托付,命我前来军中寻您。请过目此物。”他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那枚玄铁腰牌。
一看到此物,崔进目光骤然钉在那枚令牌上,激动道,“这是宋将军的遗物,小人驻守此处多年,就是为了等持有此物之人。可否让小人仔细分辨一二。”
常松涛点头,将腰牌递了过去。
崔进双手郑重接过,细细端详令牌的纹路,激动自语道,“是真的,当真是宋将军的玄铁腰牌!”
待看完,崔进将玄铁腰牌递还回来,常松涛伸手去接,未及碰触,电光火石间,那崔进一手猛然收回腰牌,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狠狠朝着他刺过来!
常松涛压根没料到对方骤然发难,他侧身躲闪,可那匕首攻势太过凌厉,他躲闪不及还是被刺中了左臂。
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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