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要死要死。
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啊!
他有专对妖族的读心术啊!!
他肯定听见了!
新芽迅速想跑,可这次梦境没那么容易挣脱。
几乎在她产生离开意图的一瞬间,她的四肢百骸就不能动了。
大反派一步步走向她,浅灰的瞳仁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新芽明明衣衫整齐,却仿佛在他面前不着寸缕。
她瞪大眼睛盯着他,既然跑不掉了,那就——
“拜见王上!”她瞬间眼睛发亮,仿佛明亮的粉丝灯牌,“王上万安,小妖失礼了!”
大女人能屈能伸!
“……”
一见面就在心里骂他。
随后又在心里淫想他。
现在开始口不对心地拜见他。
枕流光没什么表情地凝视近在咫尺的女妖。
同为妖族,她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
妖族的随机应变见风使舵,他也见得太多太多。
他抬起手,手指点在女妖的眉心,成功看见她表情崩裂,露出恐惧来。
“吾不会取你性命。”他平静说道,“只是给你打上一个印记。”
“若你不能完成吾所下的命令,有任何阴奉阳违之行,都会死在这枚印记之下。”
新芽眉心闪烁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她呆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吾不在乎你是否真心顺服,也不需要你的忠诚。万物都只有在关乎性命的时候才会听命行事,只要有这个印记在就足够了。”
读心术让枕流光完全明白新芽此刻心里如何咒骂他。
但都无所谓。
她再恨再怕,也要为了活命去执行他的命令。
本来他没想亲自做这些事。哪怕只是入梦前来,踏足辜云翊的地盘,接触他从前的女人,一样十分危险。
在亲身冒险之前,他也准备了其他法子。那些拿了传音一齐前往合欢宗寻新芽的男修,大部分都是被驱使的妖王傀儡。
新芽若留下任何一个,都不需要枕流光亲自来。
可她明明群发了传音,却一个都没留下,全赶走了。
他坐在妖域的宫殿里听完了所有的汇报,手指撑着下颌,淡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宫殿里很安静,静得像一座墓,他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妖域无尽的夜色,月亮很大,银白如他的鳞片。
他看着月亮想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意识像一条银白色的细线从妖域深处探出,穿过千山万水,穿过春涧山的云雾,穿过极乐峰上的粉色灵雾,落在正在睡觉的小妖头上。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这样说也不全对。”
思绪被小妖的声音打断,最开始的惊恐消退之后,小妖看上去冷静了许多,神色淡淡,眼神坚定。
“印记也不完全靠谱,因为——怎么说呢,我也没有那么怕死哈。”
老生常谈的一个问题。
死了是不是也可以回到她来的地方?
也许死了不是死了,是重生呢?
如果活得实在憋屈辛苦,死就是解脱,这没什么不好。
新芽定定睨着近在咫尺的妖王,他穿黑衣,没有任何纹饰,领口敞得很低,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身形很薄,薄到像一页被裁过的纸,但不会让人觉得他脆弱。
蛇是软的,可蛇的软里藏着绞杀的力量。
“你惹毛我了。”新芽龇牙起来,甚至还能笑得出来,“让我去杀辜云翊,抢镇天印,你怎么不让我直接飞升上天得了?你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吗?”
“我要是有那个本事,我还用在这里被你控制强迫吗?你怎么不自己去?装得很厉害,到头来还要逼迫一个比你弱不少的小妖,真可怜。”
心里话一字不差地全都说了出来,枕流光望着新芽怒极反笑的面庞,其实也有些好奇小妖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和辜云翊那个疯子扯上关系。
一个杀妖几百年的疯子,见了妖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理论上说也确实是他的杀父仇人。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娶一只妖。
枕流光一点都不觉得辜云翊会看不穿她身份。
那是三年不是三天,更不是三个时辰。
辜云翊是怎样的人,作为对手的他最清楚。
他的手段那样多,眼前这几乎拙劣的小妖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除非他自愿,否则枕流光想不出问题的症结。
若是自愿——
他甚至不觉得新芽有多好看。
至少没有好看到让人忘乎所以的地步。
所以到底特别在哪里?
特别会骂人算吗?
特别胆大算吗?
枕流光苍白的脸上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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