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纳入弯弯曲曲的墨迹,一合眼,他像是看见远在长安的皇上。
“朕改革了入官制度,但至今没想到该如何改变提拔制度。”
“禁军水深,士兵多为京畿的贵族子弟,你在其中不占优势。”
“就光朕所调查到的,有两次行动,你都立了功劳,可呈报上去加封的人却没有你的名字。”
“也许你自己不在意,但朕记得。”
“能独立斩敌数十,又怎是平庸之辈?”
……陛下错了。
霍文州轻轻勾出个笑容,他想出人头地,又怎会漠视本该得到的待遇?
只是觉得状告无门,不想闹大而已。
他没想到皇上会记得,一个小人物,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龙武军见习的前一天,那场单独会面,至今就连嬴曦额前垂落了几根发丝,霍文州都能回忆得清清楚楚。
霍文州压下心头毛茸茸的火热。
他俯身,将耳朵贴地。
耳廓收拢了来自高阙塞茫茫山路的杂音,平时他一天要听几百回,今日他贴着地,聆听的时间很长,神色逐渐绷紧。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
响动连成一片,声音密不透风!这样的规模战马至少得有几千匹。
敌袭。
是乌维忍不住来了!
霍文州腾然起身,动作之快,让人看见他刚站起来,人已冲到关楼楼下。
“备战!”
“所有人上关楼架起弓箭,点燃烽火,鸣锣告知边镇百姓,塞门刀车推至城下,滚木擂石准备。”
关楼上,两名守关小兵,陈乙和孟荣俱是惊讶。
两人对望,发现霍文州那满身松松散散的铠甲,这会儿已扎得异常整齐。
再看霍文州手持兵器……那把刀!
关刀?
唯有猛将才敢使用重兵,两军交战时,重武器打击范围更大,一旦发力,可使敌方人马俱碎。
陈乙和孟荣惊讶,霍文州双目圆瞪,那股气势竟把人给吓了一跳!
两个小兵不敢延误,只是不知霍文州为何突然上进,整个高阙被他调动起来。
士兵全部登城。
守官器械推动,轱辘在石砖碾出嗡鸣。
弓弦拉满,密密麻麻的箭镞架上关楼——
如果有谁换个角度去看,定然会被那些箭头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陈乙和孟荣登上最高处。
方才守关军士还在不明所以,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从关楼向远处看,地平线那端出现了一排跳动的黑点。
那排黑点越来越大。
马蹄声变得响亮,能够看见匈奴人的战旗,来回晃动如鬼影。
两个小兵惊骇万分:“匈……匈、匈奴人!”
关城守备如今达到了极致,到底让人多了几分底气。
陈乙和孟荣等所有士兵,此刻目光在注视守将时,皆不由自主带上几分尊敬。
霍文州压下骨子里的期待,手腕扭动,关刀切面反射冷光。
“乌维士气正盛,以为能拿下关楼,我不打算让他过得那么好。”
霍文州摸了摸下巴。
“点一支队伍,不必太多人,”霍文州道,“扮做疑兵绕到敌军中段,先吓他们一跳。”
陈乙与孟荣相互对视,疑兵队伍已按照守将所说,绕行冲向敌兵。
匈奴人浩荡的旌旗越来越近!
嘶吼声震天响。
再接着,万箭齐发。
并州,雁门塞。
两万人的军队跃出关口,撒开在草原奔驰,好像望不见头尾的战马洪流。
“驾——”
“驾!驾!”
“……”
与此同时,一支近千人的匈奴游骑,才刚结束小规模行动,翻越过山岭劫掠了几个村庄。
为首的千骑长犹在沾沾自喜。
虽然私下互有贸易,秋冬将至,积累更多越冬物资是生存的底气。
千骑长咬了咬战利品,那是根金镯子,谁也没想到穷苦的边民家,竟然还会有成色上好的黄金,那是老边民夫妇给儿子娶亲下聘的彩礼。
千骑长将金镯子揣进怀里。
他扬起马鞭,说了串粗暴的匈奴话。
扯动绳索,一位姑娘被麻绳系在马后。
这正是那个用黄金才能娶来的姑娘,她的肤色像天上的白云,可正在用仇恨的目光逼视千骑长。
就好像如果谁敢碰她,她身上每个部位,都会成为报仇的利器。
千骑长反而被激起原始的冲动。
他拉动绳索,姑娘踉跄几步。
他伸出手要提那个姑娘上马,手还未碰到姑娘肩头,千骑长忽然动作敏感地一滞。
他环顾四下,忽然发觉自己被绵延的声浪包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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