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擂鼓重跳。
甜统却在他耳边荡漾:“大~狼~狗~呦~”
嬴曦:“他来作甚?”
玉镜大喘气道:“书房半天没动静,奴才还以为您在小憩。刚跟国公爷回禀,他就走了。”
心跳缓慢平复,逐渐变成嬴曦微垂眼眸,鸦翅般的睫羽挑起,他抿了抿唇:“走便走吧。若有要事还会再来。”
“是。”玉镜回答说,“不过烛先生在外面,他刚招待完蛮王来使,有情况向陛下禀奏。”
嬴曦点头:“见。”
话音毕,于门窗外同时投进午后的暖光,给帝师镀上层金色轮廓。
烛照今日身穿正一品仙鹤纹官袍。行走时缓步生香,佩玉在腰间玲珑作响。
烛照的仪态感无可挑剔,近前对皇帝道:“陛下万安。臣不辱使命,已与蛮王使节会晤。”
嬴曦虚扶起烛照回答:“老师辛苦了,看座。”
师徒君臣,相见亲密如教科书。
但实际上却是嬴曦微弯眉眼,不愿意碰到烛照半点儿衣角,那手掌与衣服相隔的距离,既把握得恰到好处,又引发帝师敏感的思绪来回猜测。
帝师坐进位置里。
自从密藏处分别,师生再没有独处的情况,密藏处查阅制度,更是变得极其严格,贺宣打起精神看守库房,宁可不给查也不准信息泄露。
密藏处的变化极有可能针对自己,烛照更加惶恐,遂与李义隆那边联系得越来越少。
而最近嬴曦在朝廷内外,完成了许多大事:收编军队、反对贪腐、整顿朝纲、挽回民心……
短短的时间里,嬴曦像是给病入膏肓的大秦下了许多虎狼之药。
他用药过后,久病的大秦着实痛了一阵,然后颤颤巍巍地焕发出生机。
如今民心所向,朝野规矩严明。
那个曾说要带领大秦走出长夜的少年,正在一步步实现他的许诺。
烛照再度打量嬴曦:瘦了些。据说前段时间病了。
纵使疾病初愈,嬴曦还亲自视察了居德坊的救火情况,此举至今仍然为百姓称道。
更不用提他心胸宽广,没追究冤枉他暗杀谢稷的流言,还在未央宫收治了重伤的谢千里。
削薄的外形,并未局限嬴曦的气场,反而因为反差感,放大了他的魅力和帝王风度。
烛照心中复杂而惭愧。
如果说以前,他还能用为天下苍生着想,作为信念支持自己当间谍。
如今天下苍生因嬴曦逐渐向好,间谍还要继续做下去吗?那不反而成为给天下添乱了?
根根思绪缠绕成乱麻!
烛照只能体面地掩饰自己,竭力假装平静。
他嘘寒问暖,着实关切了嬴曦几句,问过皇帝身体状况,再问最近读什么书。
嬴曦自是表面功夫周全,全都规矩地答了,而后问起正事:“先生,蛮王无事不登三宝殿,他遣使抵京,欲跟朕提什么要求?”
按前世往事猜想,蛮王应该是逼娶花朝公主索要嫁妆。
今生嬴曦有钱有势,早想好了拒绝的话术。
烛照回神应答:“蛮王声称境内受灾,向陛下借丝帛千匹、十万银两、二十万石粮食。灾情急如星火,要大秦立刻发放。”
朕要罚你
嬴曦唇线抿得极紧。
——蛮王得寸进尺,这可比给花朝当年的嫁妆多得多。
西南不可能受灾,没有奏折禀报,更何况赈灾为何用丝帛?
民心与国力,是嬴曦这辈子的底气。
他冷静地压下那股怒火:“使节还说什么?”
烛照温声响起:“余者皆是闲话,询问长安风物,使者欲逛皇都。”
嬴曦锁了锁眉:“可曾闹出乱子?”
“看哪儿都稀罕,倒是不曾闹事。”
短短的几个字,嬴曦沉默片刻,透过现象挖掘出事情的本质,判断道:“他们是来试探深浅的。”
前世境内战火四起,蛮王使臣气势汹汹前来逼婚。在长安为非作歹,祸害了不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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