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屈辱与惨死!
她抄起柴刀冲出去,发疯挥刀扑砍——
她恨这些恩将仇报的暴民。恨赶尽杀绝的虞衡。恨孤注一掷的父兄。恨把无辜民众卷入战火的池谅。更恨那挑起这一切祸端的奸臣谢襄!
哪怕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她也要将他们一一拖下地狱!
寒光闪烁的大刀对准小女孩身后的‘暴民’——
扮做老妇人的夏侯仪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接住叶白劈斩而下的刀,于此同时,时毓从她方才栖身的营房中飞奔而来,从身后抱住她,厉声喝道:“叶白,叶白!你醒醒!”
叶白怒目瞪着离自己最近的‘暴民’,孱弱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四肢如同被上了发条的傀儡一样拼命挣扎扭动,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含糊不清的嘶吼,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夺眶而出……
夏侯仪打了个手势,扮作暴民的驻军立刻潮水般退去;倒在地上的 “死尸”、躲在烟雾后面发出凄厉惨叫的婢女们,也纷纷起身快步离场;散发烟雾的湿炭盆被兵士们迅速抬走,呛人的浓烟渐渐散去。整个现场光速恢复成空旷整洁的样子,方才的人间地狱,就像一场噩梦骤然消散。
“叶白,你好好看看,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短短片刻,抱着她的时毓出了一身汗。她难以想象,怀中这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在仇恨的刺激下,竟会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不,不……”
叶白颤动的瞳孔慢慢稳定下来,激烈扑砍也缓下来,她茫然地看着眼前,那地狱般的惨象已经消失了,她却无法从巨大的痛苦中抽离。
“不,没有过去,永远都不会过去!”她凄厉地哀嚎,浑身剧烈颤抖,随即,整个人过载熔断,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夏侯仪及时抱住她,才没让她连带着脱力的时毓一起摔倒。
时毓来不及喘口气,便伸手探向叶白鼻间——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却持续的鼻息,她那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缓缓落了回去。
这一招,实在太险了。
差一点就把叶白搞死了。
时毓拍着胸脯,勉强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与狂跳的心跳,看着叶白毫无血色的脸和紧闭的双眼,面色复杂地看向夏侯:“我……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夏侯仪看着她好不到哪里去的脸色,摇摇头道:“濒死之人,不下猛药怎么成?放心,她心中的仇恨与斗志已经被重新点燃,只要熬过这一关,活过来就不再是先前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这时,早已准备好的军医也跑过来,翻翻叶白的眼皮,把把叶白的脉博,接着对夏侯仪道:“将军,这位姑娘脉象紊乱微弱,气血逆行,生死只在一线间!请将军即刻将其抱进屋内平躺放好,小人需尽快施针用药!”
夏侯仪依言照做,时毓也不放心地跟过去。
这一夜,她俩几乎没睡。
时毓深深地自责,夏侯仪也第一次对叶白生出几分恻隐。
可是她们都知道,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叶白并不是个慈悲的人,她对江南百姓甚至充满恨意。
之前时毓曾问她,朱雀盟是不是为百姓而存在,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从来不把百姓当平等的人,只当是依附门阀而生的附庸,不知感恩的牲畜。
或许她曾经对百姓有过真切的怜悯,但那种怜悯是高高在上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在门阀压榨下的百姓究竟过着怎样日子,就亲眼看着所有亲人惨死在那些曾受叶家接济的暴民之手。从那时起,她再也没有一丝怜悯,彻底沦为 “穷人本恶论” 的坚定支持者。
她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门阀千金,对善恶的理解非常悬浮。就像后世藏区解放后,逃到国外的千金大小姐,觉得自己把剩饭给到奴婢,不像其他贵族一样随意剥奴婢的皮,便是仁慈。而这些奴婢们奋起反抗、宣泄世代被压迫的愤怒,就是不知好歹、恩将仇报,该下地狱。
这种观念极难扭转,因此时毓无法用江南百姓的生计来唤醒她,只能利用她的仇恨。
叶白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
时毓一直守着她,是第一个发现她苏醒的人。
“叶白……”她抓住叶白冰凉的手,关切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叶白的瞳孔慢慢聚焦,渐渐看清眼前之人,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瞬间翻涌起澎湃的恨意,枯瘦的双手猛地伸出,朝着时毓的脖颈狠狠掐去。
时毓猝不及防,喉咙被她的指甲戳中,痛得哎哟一声。
好在她体力不支,还没掐住便跌了回去,气喘如牛,但她那怨毒的眼神还死死的盯着时毓,喉咙里挤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是虞衡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时毓握住她的双手,以防她再发难,轻声安抚:“好,我答应把这条命送给你,但以你现在的样子,别说杀人,杀只蚂蚁都难。你得快点恢复起来才行!”
叶白枯瘦的手抬了抬,好像是要证明,她还有力气、还能复仇,但只抬了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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