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还是说服了叶白。
吕桓揣信离开驻军大营, 数道暗卫身影随即悄然尾随。
他先在余杭城内漫无目的地绕行,继而前往池家老宅,再赴池家坟地, 最后折返城中。
一路看似茫然寻访,除了问路,不曾与任何人私语,那封信也始终未曾拿出。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找到池彻。
入夜后, 他步入余杭最热闹的夜市, 上了一辆花船,船入西湖,行至在湖中心, 他一个猛子扎下去,就此失去了踪迹。
暗卫追到岸边,再无头绪, 只得如实回禀。
情况报至夏侯仪处,她气定神闲:“无妨。这小子不过是个传信的小卒, 池彻才是关键。池彻阅信后, 自然会让他来传达见面地点。到时候只要盯紧夫人, 他便插翅难飞。若他连赴约都不敢, 就算逃出这余杭城, 也再难成气候, 不值得本将军费神。”
于是他们收兵回营,静候回音。
没人知道, 这个时候, 时毓早已和池彻见过了。
这一日,吕桓刚走,她便随虞衡銮驾前往城隍山, 去敲漱石道人的山门。
道观藏在城隍山顶,与漱石道人的声名颇不相符,规模并不大,从山下全然不见踪影,即便在半山腰远眺,也只露出两座小小的殿宇。
漱石向来居无定所,已多年未归,道观近乎荒废,上山的路径几乎被荒草封死。只因摄政王亲临,翊卫们方才临时斩草开道。
走过一段野径,山路渐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拾级而上,向阳处尚且干爽,被密林遮覆的石阶却覆满青苔,湿滑难行。
翊卫们早在路上铺了野草,以防虞衡与时毓失足。
虞衡在前,时毓在后,两人隔着两三级台阶,一路沉默。
自昨夜她提出招安,被虞衡怒而赶出营帐,直至此刻,他未与她说过一字,连目光都未曾落在她身上过。
准许招安之事,是陈博来传的话;令她随驾上山,是王禄来通的传。
出行时他骑马,她乘车,连片刻独处都无。
初夏的余杭气候温宜,风光清隽。一路行来,远山含翠,近水漾波,堤岸杨柳垂丝,林间莺声婉转,时毓独坐在马车里,吃着碧荷亲手做的山楂糕,心里暗暗想着:真是人间好时节啊,若有个俊俏公子也在车中,对上几首诗、闲唱几支曲,该是何等和乐美满。
可惜对象还在生气。
行至半山腰,她已是气喘吁吁,望着不远处的凉亭,又忍不住出神。
那处视野开阔,四面繁花绕檐,清风穿廊,最是适宜煮茶对弈。若是拜过漱石道人,能与俊俏公子在此歇脚闲话,也是极好的。
只可惜,虞衡从不是寻常男子,没那么容易哄好。
或许,他那腔滚烫的心意,就此冷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纵容宠溺她了。
时毓心底暗道,这样未必不好。
她本就惧怕承担他过于炽烈的真情,只要不彻底失宠,稍稍降温,也是好事。
细水长流嘛!
心里这样想着,却在感到脚下一滑的瞬间,故意惊叫着往后倒去。
一只手臂稳稳将她扣住。
虞衡身形如电,骤然回身,比翊卫反应更快得挽救了她本该受难的屁股。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除非他一直暗中留意着她的安危。
原来冷漠只是表面的,内里还热着。
时毓抿嘴压下嘴角,恭声说了句多谢殿下。
试探的结果令她满意,她本该见好就收,却跟狐狸精上身似的,不由自主地拿眼神勾了他一下。
勾完她自己都震惊了。
在心里大骂自己:时毓你有病吧,现在是调情的时候吗?他正怀疑你和池彻不清不楚,你怎能表现得如此风流浪荡?!
他带你出来可不是郊游的,是来寻道人、卜问国家前途的!
你应该按照原计划,本本分分敲开门,小小立上一功,然后默默退场,深藏功与名,之后尽心办妥招安之事,把朱雀盟匪首和南洋商路捧到虞衡面前,等他发现,你只是醉心工作毫无私心,怀着愧疚来补偿你。
你这是在干嘛?!
就那么急着哄他?
那凉亭就非得去吗?
就非得在马车里对诗唱歌吗?!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知不知道?!
虞衡的神色果然不渝,冷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松开她,转身就走。
时毓暗暗咬牙,既然已经撩了,那就不能白撩。
哄哄看。
“殿下!”她攥住他衣袖,“妾攀至此处,已有些气喘体虚,脚下发软。这台阶太滑,只怕摔下去有失体面,能不能让妾拉着您的袖子走?”
身后碧荷与青莲极有眼色,闻言各自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双双摔倒在地,用行动证明这路是真滑,她们是真靠不住。
虞衡一个眼神给过去,仿佛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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