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肩膀,耳朵,他够到哪里就割哪里!
山坡下全是小叔的惨叫,他踢打咒骂玩命反抗,但隋妄就是岿然不动。
陈在在愣了一会儿,爬起来搬着破木头就去支援哥哥。
两个孩子把木头压在小叔脖子上,像碾肉饼似的狠狠地碾他的头。
小叔的脸先胀红,再青白,最后白眼上翻。
山坡上又传来喊声,陈在在听出是保镖的声音。
他们解决了大部分歹徒,正飞奔下来救人。
陈在在喜极而泣,隋妄也松了力道。
就在此时一道沉闷的枪响在身下响起。
那响声实在太近,隋妄怔了怔才往下看。
先是看到小叔举起的枪口,然后身体不受控地一颤,最后才是意识到自己中弹了。
“哥哥!!!”
陈在在扑过来,捂住他中弹的地方,“不要不要!哥哥不要死!”
隋妄倒下去,浑浊的眼睛无奈地看着弟弟。
费尽千辛万苦才撑到这一步,最后还是不能活,多少都有些不甘心。
只是中弹的感觉,远没有他想象中痛。
或者该说……一点都不痛?
隋妄意识到不对,低头去看自己的伤口。
没有流血。
一根小指长的细长针筒扎进肉里。
操。
是麻醉弹。
隋妄把它拔出来,里面的麻药比乙醚起效要快得多,他迅速陷入昏迷。
昏昏沉沉时还在想严衡和梁城。
确实只看到他们中弹没看到他们流血,白伤心了。
俩废物点心,扎一下就晕。
隋妄都快昏过去了还不忘冷笑一声。
陈在在被他笑懵了。
“哥哥咋了?”
哥哥咋也不咋,哥哥仰头望天。
哥哥一把将他扯进怀里,亲亲脑门又亲亲脸蛋。
“你赢了,你也是我的全世界了。”
喂喂喂?是小猪吗?
第二天风晴日暖。
日头高高地悬挂在银月湾。
冰冻的溪流融化,枯黄的草木发芽,枫岛的最后一场雪已经过去。
隋妄在医院昏迷了三天。
大剂量的麻药让他的身体彻底罢工,每一根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
医生说这是好事。
毕竟他已经绷了一整年,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睡一觉。
但陈在在不懂这些。
他以为哥哥死了。
严衡跟他说隋妄只是在睡觉,他眼泪汪汪讲你是不是骗我?
梁城告诉他隋妄只是太累了,他抹抹眼泪爬到床上说那我给哥哥捏捏。
被绷带缠成猫爪的小胖手卖力地给哥哥揉肩捏腿,边捏边握着哥哥的手到自己脸边拱拱:“你不要我了吗?我不是没有被抓住吗……你快回来呀……”
安小满心疼坏了,把医生叫过来再三和他保证哥哥没有死,他这才半信半疑地回到自己房间,爬到病床上乖乖睡觉。
睡也睡不踏实。
他翻来覆去地做噩梦,梦到门夹他的手,梦到哥哥被按在地上打,梦到有人拿着大砍刀要将他和哥哥大卸八块,梦到奶奶的鬼魂飘过来拼他们的身体。
他在梦里挣扎踢踹,小手乱挥,砸到床栏杆上疼得醒过来,睁着蛋花似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流泪。
安小满和严衡轮番来陪他,抱他,哄他睡觉,梁城还把他架到脖子上让他骑大马。
统统没用。
他谁都不要,只要隋妄。
就这样熬了三天,他终于电量耗尽,累得昏睡过去,隋妄醒了。
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模糊的轮廓。
中年男人的模样,肩膀宽阔,硬朗的短发,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爸爸?”
隋妄喃喃出这两个字,逐渐清晰的视野却出现梁城的脸。
“是干爹。”梁城胡子拉碴,双眼通红,“小兔崽子吓死我了。”
隋妄的眼睛黯淡下去,很快又镶上一圈潮湿。
他转着眼珠看病房里的每个人。
梁城、严衡、安小满都在。
都好好活着。
注意到隋妄在看他胸口,严衡立刻把衬衫扒开给他看,哄孩子似的语气:“没事啊,麻醉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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