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罄
王来福对县城不算太熟悉,上回来只知道常霄是在云光寺附近摆摊,他运气好,得了个离庙门更近的地方,好一通叫卖,果然靠着低价狠狠挤兑了常霄。
好些人来买时都提及另一家卖得多贵,王来福便也装着义愤填膺,跟着一起骂常霄黑心肠。
拿来的六十个虫儿笼,原本黄有田问他要五文一个,硬是被他压到四文,统共才花去二百四十个钱,转手一卖,却是挣了六百多个钱!
他从前不曾进城闯荡,一时脑袋发热来了方知城里的钱这么好挣,怪不得常霄那小子宁愿回回坐一个多时辰的船,也要把东西运来卖。
回想那日自己生意火爆,得了钱又在城里好生一顿吃喝,回村时兜里还剩五百个钱,何曾富裕至此过。
即便他平日里再是爱躲懒,也不想放着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咬,一个月来两趟,能赚上千文,顺便还能让常霄吃点苦头,何乐不为。
不过他上回得了钱后回家连吃几顿大酒,还去马桥看人斗鸡,赌输了两把,已是把几百个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这回连虫儿笼都是暂赊的账,反正黄有田那厮也不敢对着自己硬气,等今日卖了银钱,回头还他就是,不过晚了一两天。
说回眼下。
早起贪睡,起得晚了些,来时果然不见上次那样的好地段。
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原想着上前硬挤,哪知城里人不吃这套,不单不肯让,还嚷嚷着要喊街道司的人来。
眼看远处真有踩皂靴的官爷闻声往这边看,王来福哪还敢做什么,赶忙灰溜溜地跑远了。
眼看寺庙门前一条路早就给人占满,他只得往远了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常霄惯常摆摊的这条街。
需知他既能效仿常霄的生意,自是偷摸跟来又躲在暗处看过的。
常霄此人奸猾至此,不单抢他家货郎的生意,四下散布些他爹过去卖货缺斤少两的说法,还晓得在城里乡下两头倒买倒卖。
听闻原先是个读书郎,不想是个厚脸皮子,如今成了不入流的小贩,居然还敢进城,也不怕被从前的熟人瞧见。
他在街头想得极好,他价低,常霄价高,要正好在一条街上事情反倒还更有意思!
要是有人前头买了贵的,走不了几步又在他这处见了便宜的,可不得回去找常霄理论,到时他只需添把火,保准搅合得常霄那头连摊子都摆不下去!
最好教他从此弃了这条进城卖虫儿笼的路子,留得自己一人独享。
一时间他是越想越美,顺着街往前走,见着一处地方人格外多时也没特别留意,直接略了过去。
“卖虫儿笼嘞——十八文一个——会飞的虫儿笼——”
他按着上回的做法,很快找了个空地支起摊子,叫卖起来。
本以为还会和上次一般,很快就能开张,不想今日快喊破喉咙了还没卖出一个。
难道城里喜欢虫儿笼的都已买到手了不成?
还是说常霄吃了上回的教训,今天喊的价比自己还低?
王来福是百思不得其解,且他看了一阵子街上来往的行人发现,首先这头街上的人不如他上回摆摊地方的人多,另外当中的一部分,还都被个生意格外好的摊子给拦下了,凡是路过的都会凑过去看一眼。
他忍不住叫停了卖烤栗子的小童,问人家道:“你可知那头生意好的摊子是卖什么的?”
小童见王来福面相不咋和善,缩了下脖子,一手按住装栗子的篮儿,如实答道:“是个和你一般卖草编玩意儿的摊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注意到面前的虫儿笼,有些惊讶。
“那头也有这样的虫儿笼嘞,郎君,你俩是一家的不成?”
“你说啥?!谁跟他是一家的?”
王来福扯高嗓门,说话时喷出两点唾沫星子,把卖烤栗子的小童吓得一蹦,赶紧跑了。
搞得本来还想再多问的王来福,只得把后面的话憋回肚子里。
“真是见了鬼了,一个破草编的玩意儿卖二十几个钱,竟也有人要?总不会真是那小子?”
王来福有心去那头探一探,又怕被人发现,他一心觉得还是价钱问题,遂又扯嗓子喊道:“虫儿笼十五文一个!十五文一个!”
好在很快起了效,从另一端走过来的四人,乃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夫郎,又各领着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分别手提着一个虫儿笼,听了他的话,当中的夫郎立刻走近问道:“你这处也卖虫儿笼?才十五文一个?”
王来福迅速道:“正是!几位是不是买了前头那家的虫儿笼,怕是要二十个钱吧?”
他摇头道:“那家是个黑心的,你们不妨趁着刚买没多久,他多半还肯认,赶紧退了去!”
听王来福这么说,夫郎眉毛一拧,显然是气着了。
“竟是如此!这价儿也差太多,还说什么拿两个四十文,原本还要二十二文一个,多赚这么多!”
他极是不满道:“亏我看他模样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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