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从胸口到腰腹全是镂空,几根黑色丝线在中间交叉编成菱格纹路。
再往下
岑渺的眉头皱起来,把手里的衣裳翻了个面。
背面更简单,一根丝带从腰间延伸下去,到了最底下,连着一小片,四周滚了一圈极细的暗红色锁边,边角还缀了两颗芝麻大的珠子坠饰。
整件东西摊开来,用料加起来大概还不够做一只袜子。
岑渺举着它左看右看,脑子里拼命地想,这到底是穿在哪里的?怎么穿?从哪里套进去?
然后她把那根从腰间往下延伸的丝带,和底下那片兜布,在脑子里组合了一下,手猛地一抖,“衣裳”掉在地上。
是男款!
岑渺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地上那团黑色丝缎捡起来,胡乱团成一团塞进最近的布包里,系带拉死,一把推到桌角最远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事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伸手拿起第二个布包,默默祈祷这次是正常的衣裳,手指拽开系带。
白色。
岑渺松了口气,白色总该是正经的吧。
她把衣裳从布包里抽出来,白纱材质,入手极轻,像捧着一朵云。
展开来一看,是一件寝衣的形制,交领,长及脚踝,袖口微微收拢,规规矩矩的。
岑渺放心了,正要叠起来放到一边,发现五层白纱叠在一起,看着好像有了些厚度,朦朦胧胧的,像隔着晨雾看远山。
但她把手伸进去,透过五层纱,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五根手指。
岑渺:“”
这件比刚才那件男款更阴险。
男款那件好歹明目张胆地不正经,一眼就知道不是正经东西,穿的人知道,看的人也知道。
这件披着正经寝衣的皮,领子是正经的,袖子是正经的,长度也是正经的,乍一看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寝衣。
但穿上之后,五层纱贴在身上,会顺着身体每一道起伏服服帖帖地垂下去,该凹的凹,该凸的凸。
好似什么都遮住了,又好似什么都没有遮住。
岑渺盯着手里那件白纱寝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抿了一下,没抿住,又翘起来。
她咬住下唇,视线从白纱上移到沈无聿身上,从他的领口扫到肩线,又从肩线滑到腰。
沈无聿注意到她的视线,问:“在笑什么?”
岑渺飞速将白纱藏好,和黑色丝缎那件放一起。
她看着剩下的六个布包,这次没有犹豫,随手抓了一个拆开。
鹅黄色的外衫露出来,料子厚实,触手温润,是正正经经的衣裳。
岑渺如释重负,把鹅黄色外衫往沈无聿怀里一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一扬。
“穿这个,这个好看。”
沈无聿接过鹅黄色外衫,看了她一眼,挑了下眉,然后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玄色外袍的衣带。
岑渺端坐在椅子上,没想到他不走到屏风后面,而是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解衣带,立刻闭上了眼睛。
闭得很紧,以此表达自己绝无偷看调戏之心。
但过了两息,眼皮松动了,她悄悄睁开一条缝,想看沈无聿在干什么。
沈无聿背对着她,玄色外袍已经褪下来了,月白中衣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撑起布料。
岑渺嘟起嘴,心想,闭眼睛亏大了,于是偷偷睁大了一些缝隙。
沈无聿侧身,抬手解中衣的系带,指节分明的手指一拽,领口松开,然后他双手往下一褪,整片背脊裸露在日光里。
岑渺睁大了双眼,心里只有一个词——
老天赏饭。
宽阔的肩膀往下,脊背两侧的肌肉线条匀称流畅,到腰骤然收窄。
岑渺看得目不转睛,然后沈无聿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新中衣。
但这一伸,腰腹侧面的轮廓露出来一截,只露了一瞬,他拿到外衫,身体转回去,腰线被遮住。
岑渺咽了一下口水,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早知道,应该先给他穿那件白纱寝衣。
“看够了吗?”
沈无聿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中衣,转过身来了,鹅黄外衫披在肩上,衣带还没系,领口大敞着,一只手拎着中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闲散。
岑渺的脸烧得快要滴血了,果然,穿和不穿都好看。
她盯着他敞开的领口看了两息,脑子里忽然又飘过那件白纱寝衣。
“等一下,”岑渺忽然开口,“我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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