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第二次……爸妈远在苏市,更不知道他们受没受排挤,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孟云珍静默片刻。季云姝能听见她在那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最后她说:“你说得对,我该跟爸妈说一声,我并不想让爸妈因为我的事担心,但是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小姝你说的对,我在这边会因为成分问题被排挤,爸妈还有哥嫂那边可能也会……”
孟云珍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妈的身体不好,但是她也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如果不是他们要带着梨子到这边来看病,我才知道原来梨子早就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了……妈虽然面上不显,但我知道她是伤心的……谢谢你小姝,我没想到最后是你帮了我。”
看着长大的妹妹反而没有才认回来还并不熟悉的妹妹关心她,孟云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因此更感激季云姝。
季云姝挂了电话,站在邮局门口吹了好一会儿海风。她没有立刻骑车回家,而是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在季云姝的印象里,孟云珍一直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有骨气的人。虽然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孟云珍凡事必然亲力亲为,就连当初和季云霆一起帮着给她发喜糖,她都要比季云霆发的多,她对着往来的宾客说尽漂亮话,生怕别人看轻了她。
但季云姝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成分的焦虑就已经严重影响了她记忆里那个骄傲的孟云珍。这件事已经刻进她的骨头里了,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它始终在那儿,像一道随时都会落下来的黑色阴影。孟云珍的犹豫不是软弱,而是因为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回到家,她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信。她先给王婉如写了一封,措辞斟酌了又斟酌。她写了孟云珍在学校里遇到的事,写了有个叫岳凌的军官帮了她,也向她求了婚。这个人身份没有问题,对她也很好,但孟云珍对他还不够了解,她希望王婉如能帮孟云珍拿个主意。
写到第二页的时候,季云姝的笔尖停了一下。她想起梦里那些画面,想起那座被风暴碾过的孟家,她的措辞很小心,没有说任何可能被审查出问题的话,只是用一种女儿跟母亲商量家事的口吻,委婉地建议说现在的形势和以前不一样了,家里剩下的那些字画首饰和房产,如果能捐出去就捐了吧,捐给国家,捐给任何一个可以证明孟家态度的地方都行。她希望王婉如能因为孟云珍的事情好好想想,身外之物终究是身外之物,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用胶水封了口,贴上邮票。然后她又铺开一张新的信纸,给何秋霞和季海国也写了一封。她报了平安,说自己在岛上过得很好,邻居黄姐特别照顾她,她养了两只小猫,花卷和参参也很可爱。然后她把孟云珍的事简单地提了几句,说如果孟家那边有什么需要,希望何秋霞在京市也能帮忙照应一下。
写完这些,季云姝就还觉得不够,她迫切地想要裴聿风能早点回来,她想和裴聿风商量孟家的事情。
--
日子平淡而简单的过着,裴聿风出任务后的第十二天,季云姝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突然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窗外已经是深夜,月亮升到了半空,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海浪拍礁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花卷蜷在她腿上打盹,门闩被推开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季云姝几乎是瞬间就清醒过来,她把花卷轻轻放到一边,赤着脚跑到门口。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推开院门走进来。
裴聿风穿着军装,风纪扣解了一颗,肩膀上沾着海风的咸湿气。他的军帽拿在手里,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戴帽子戴了很久才终于有机会脱下。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灰色,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浅青色。他的嘴唇干裂了,衣服的肩膀和袖口位置似乎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海水浸泡留下的盐粒。
他看见她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那双平时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此刻所有的疲惫都一瞬退却,被一种裹挟着欣慰和思念的情绪完全取代。
他没有任何犹豫,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季云姝:“你怎么下来了,还不穿鞋,夜里凉。”
季云姝这才意识到她是赤着脚下了楼,岛上的天气一如既往的热,她并未觉得寒冷。
季云姝趴在裴聿风怀里,她本来想说“你终于回来了”,或者说“我好想你”,但被他这样紧紧拥抱着,她脱口而出的却是:“任务顺利吗?”
季云姝知道对裴聿风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任务,她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听他说任何结果。
裴聿风点了点头,就这一个动作,好像把他身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松了一寸,那是他只有在季云姝面前才会露出的姿态,他终于不用再在小战士面前硬撑。
每一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他是他们的团长,他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畏惧情绪,国家和人民都需要他们在前线筑成一道铜墙,这是他们的职责,更何况季云姝也需要他。
季云姝松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