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震惊不已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夕阳如火照耀, 那些目光像无数道热针扎来,柳絮浑身血液上涌,脸上火辣辣的, 头也阵阵眩晕,铺天盖地的羞耻让她恨不得拔腿就跑。
齐昀到底在做什么啊!
当众坐实关系然后逼他父母么?
他怎么敢这样的?他不怕被千夫所指么?!
他不要脸面,可她还要的啊。
柳絮恨不得立刻闭眼死去, 不要再面对这一切。
宝康偏偏在这时煽风点火, 在短暂的惊讶后, 用非常羡慕的目光看着她,笑道:“表兄如此真情, 絮娘还犹豫什么?”
齐昀也眼睛亮亮的盯着她看。
柳絮感觉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在数不清多少道的各异目光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逃是逃不掉的, 眼下能做的, 只有先将这烫手的雁接过来,把这事赶紧收场。
她伸手接过了大雁, 勉强扯出一点笑, 低声道, “有什么咱们回去说, 这里……”
活雁在手里不停扑腾,齐昀见她收了,目光不动声色瞥向某处,确定目的达到后,笑着说, “好,听你的,我们回去说。”
得了这话, 柳絮如蒙大赦,甚至顾不得跟宝康她们告辞,腾出一只手捉住齐昀的手腕,拉着他脚步飞快地逃离。
两位主人公都走了,前场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场好戏的众人仍在回味,讨论起来这场天之骄子当众求爱乡野女子的奇事。
在靠前场边缘的林中,有一水蓝身影于树下静立,独隐于光线暗淡之处。他冷冷看着远处那场闹剧,眼里似有冷雪纷飞。
此人怀里卧着个兔子,许是察觉他冰冷如霜的气压,兔子不安挣扎起来,后腿猛地一蹬,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低头看向兔子,良久后忽而面无表情扯唇,俯下身将它放归山野。
……
另一厢。
柳絮拽着齐昀一路疾走,径直回了营帐。
穗儿在后面小跑着跟上来,颇眼色地守在帐外,将一切闲杂人等远远挡开。
一入帐内,柳絮还未想好如何开口,便松开齐昀,蹲下身去替大雁解开缠在翅上的红绸。
齐昀见她毫无感动之色,心底多少泛起些酸涩来,又见她要将雁放走的架势,不由皱了眉,问道:“为何要放了它,你不想嫁给我么?”
柳絮偏过脸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滚滚热意此时都还没消下去,只低下头一面仔细解着绸结,一面回答,“雁不独活,你绑了它来,强行将它与雄雁拆散,两只最后都会死的。”
齐昀闻言愣了一下,虽说柳絮没回答想不想嫁,他默认是会,毕竟这事一开始就是她主动提出。
思及此,他心里好受点了,没再质问什么,主动蹲下身去按住扑腾的大雁,帮她把红绸解开。
柳絮看了他一眼,小心捏着大雁的翅膀出了营帐,把它往渐渐被深蓝吞没的天空放飞。
大雁在营帐上方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随即振翅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柳絮仰头看着,好一会儿才侧过脸看向身旁莫名安静下来的齐昀,说道:“你今日这样做,你父母那边,会怪罪我的。”
齐昀轻笑了一声,屈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笑道:“你就这般不信任我?”
他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万全准备的,会被找麻烦的只会是他自己,绝不会牵扯到她半分。
齐昀虽不是君子,却也明白自己既然决定要娶柳絮,那么所有的代价、所有的闲言碎语,都该由他一力承担。
柳絮摸了摸额头,沉默不语,显然并不相信,齐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骗过她,如今得不到信任也属正常。
他没有再计较这件事,而是握住柳絮手腕回了营帐内,在她不解的目光下,凑近耳畔压低声音说,“每年狩猎总有一两件意外,倘若一会儿你遇上了,记得要有善心。”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柳絮茫然地望着他,正想追问一句,帐外却来了个传话的太监,道陛下与长公主殿下有请,便将齐昀匆匆请走了。
柳絮一个人在营帐里坐立不安,怕下一刻便会有宫人来传唤,以“勾引皇室、居心不良”的罪名将她拖出去处死。
然而过了很久,天色彻底黑下来,直到外面的狩猎结束开始清点猎物,也始终没有人来传唤她,甚至连个凑过来打听的闲人都没有。
穗儿进营帐点了灯烛,问柳絮可要先吃些东西垫一垫,等猎物烤好后会有人送来。
柳絮哪里有胃口,摇了摇头。
元棋主动凑了过来,殷勤提议道:“夫人不如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她想了想倒也是,总在这帐中闷着只会胡思乱想,便披了件薄披风,起身出了营帐。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天上星斗万千,一轮明月缕缕生烟,把清辉洒向漫漫深林,垒垒山峦,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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