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包括你那一批献祭给神的孩子在内,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若母’带走,而是饿死冻死在了‘丝之星’,之后每一批都是。”
万时跟海因茨对视一眼,蜘蛛若姆不再接收献祭的时间点,和帝国“围剿”蜘蛛若姆是一致的。
应该是从那之后祂就不在真实世界的维度了。
不过可笑的是,曼高蒂王国如此崇拜蜘蛛若姆,却连祂的巢穴在哪里都不清楚。
当年帝国围剿蜘蛛若姆也不是小新闻,密教内部或许大概知道“若母”就是原始虫族,竟然会故作不知道,依旧运转着密教这套体系。
珂弥亚的出现更让他们有理有据的相信“若母”仍在,就更当起了埋头鸵鸟。
珂弥却不寒而栗:“……可你们去年不是还组织了献祭,送了三千四百人吗?!几十年来你们一直在送,岂不是说有几万、十几万人祭根本就是白白惨死在了丝之星!”
甲虫老头目光呆滞:“不想触犯神,最好就是保持原状,如果这一切也是祂的旨意呢?如果我们不再献祭,立刻遭来祂的怒火呢?”
玻璃这边,海因茨也忍不住道:“曼高蒂不愧是有迷信与愚昧之国……”
珂弥声音中带着怒意:“就没有可能,是你们的神已经根本不在乎所谓的献祭,祂的目标已经达成了,祂已经在暗空间中徜徉了呢?!”
甲虫男言辞混乱:“祂在、暗空间了,可祂的目标没有达成!祂并不满足,祂正在暗空间中痛苦的游荡,祂在找寻,祂要撕开这个世界……”
珂弥从怀中拿出一本淡红色丝绢的书典:“这几十年来,密教用禁药秘术,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深入暗空间搜寻‘若母’。你们应该目睹了祂很多次,但记录全都被销毁了,只有这本私人的手札中描述着——”
珂弥手指着书页:“他们亲眼看到了暗空间向真实世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当时暗空间中迸发了恐怖的力量,二十二位将意识送入暗空间的念能者,十九人当场死亡,三人重伤昏迷,几天后七窍流血而亡。”
“其中只有一个人临死前,只在惊恐的大喊着‘回去’‘回去!’”
珂弥冷静道:“就凭这些记录和时间,能推测出孔多庇大裂隙很可能是蜘蛛若姆撕开的。祂的目的是什么?祂是要摧毁我们这个世界吗?”
甲虫老头脸色惨白,那些被缠头布撕开的苍老皮肉,像是要从骨骼上融化的脏兮兮的白蜡:“暗空间是连接无数个世界的通道,祂不是摧毁,而是要我们拥抱更高维度的世界!是让我们曼高蒂人离开这个已经不宜居的世界!”
他瞳孔放大的愈发恐怖,浑浊的目光落在珂弥身上,又陡然变成疯狂的愤怒:“就因为你这个假圣子破坏了密教的侍奉,才让曼高蒂彻底战败!只要我们继续侍奉,祂将从暗空间中现身,毁灭整个帝国!”
珂弥身躯颤抖:“曼高蒂会战败,是因为上层腐败克扣军队,是因为国王激进无能,是因为部队在几年间全都在仰赖我的精神力做先锋。曼高蒂早就烂作一团,涅玻耳才能通过中间人收买贵族和主教,知道我被软禁在高塔中苦修,才趁机带军突入一路打到曼高蒂主星。”
“而你们这些胆小的懦夫,把我从神台上拽下来送进笼子的时候,甚至不敢直接对我动手。骗我说这都是你们的计谋,想让我假装被囚,进入帝国刺杀皇帝。还威胁我说帝国皇帝如果见不到我,就会屠杀整个曼高蒂王国。”
万时第一次听到珂弥用如此痛苦甚至怨恨的口吻道:“我那时……太年少了,轻信了你们的话语走出苦修的高塔。你们转眼就对我下毒,当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捆住我的翅膀,穿透我的舌头,锁死我的手脚,封在一层又一层笼子里,送给帝国当做求饶的礼物!”
甲虫男却像是没听见,只疯狂的喃喃道:“我们的神、祂会带来末日的诅咒,祂会彻底撕开这个世界!祂已经要窒息,祂无法等待!”
男人最后的几声嘶吼几乎能感到脖颈处耷拉的皮肉在颤抖,而他放射状的瞳孔变得更大,像是流沙往下坠落的深渊!
他的鞘翅本来是用链条捆在一起,此刻竟然奋力挥动着,不惜将皮肉翅膀扯烂。
珂弥冷冷看着他,忽然将蝴蝶翅膀再用力一抖。那甲虫男陡然从狂热中清醒,目不转睛盯着翅膀,眼瞳涣散,目眶流出大团鲜血,哀哀叫了两声彻底昏迷过去。
珂弥看着他昏死的面容,半晌道:“后来过了很多年,我才明白这一切只为了让我看透虚伪与纷争,让我以更纯净的心侍奉她。”
珂弥抬手慢慢穿上长袍,站在一片死寂的审讯间里,将手放在额前祈祷,低声念诵道:
“……‘然而她知道我所行的路;她试炼我之后,我必如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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