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死人身上,自己背下洗不清的骂名,也要将这孩子强行托付给她这个陌生之人。
托付给外人,孩子或许有一线生机,留在家里,就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这个年月,又没有dna检测技术,男人空口白牙一张嘴,吃定了孩子不是自己的,骂名就全在女人身上,那个人何止不想要孩子,他是想将这娘俩都逼死。
秀才的女儿,约莫也识得几个字,比旁人更懂礼义廉耻。
从她决定做这件事起,她的心气儿便全散了,人自然活不下去。
薛青青心思千回百转,最终不过发出一声轻叹。
她将手垂下,轻轻落在了孩子的头上,抚摸着道:“生在六月半,正赶上荷花开放之时。”
“葳蕤菡萏,祉猷并茂。以后你的乳名便叫菡萏,愿你能借到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福气,以后否极泰来,万事顺遂,也不算辜负你娘为你豁出去的一场。”
小小的孩子也好像懂得什么,眨巴着两只大眼,扬着小手去抓薛青青的衣袖,紧紧攥着。
在薛青青身后,裴怀贞翻开书页,指尖沾上杯中清水,点涂在粗糙的纸页上。
书是史记,翻到的是秦始皇本纪,段落为始皇死后,赵高李斯篡改遗诏,扶持胡亥,赐死扶苏,史称沙丘之谋。
逐渐的,一圈淡蓝色的痕迹,自发黄的纸张上出现,圈在了“帝”字上面。
薛青青走到门外,看着院落,指尖在空中虚点,认真规划着:“如今家里又多了一口人,两个孩子以后长身体,鸡蛋定是要管够的,我得将鸡圈再扩开些,多养几只鸡。”
“旁边的位置,可以再垒个鸭窝,养两只鸭子,现在开始养,等到过年,就可以宰了做樟茶鸭子,味道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书页上,淡蓝色的痕迹再度出现,圈中了第二个字——崩。
裴怀贞面容寂下,仔细看着那两个被圈出的字,自信如他,平生第一次,以为自己看错。
帝、崩。
没错。
皇帝死了。
他的父皇,死了。
“还有屋檐下,可以再打一张桌子,专门留给你看书用。”
薛青青转过脸,看着手握书卷的年轻男人,秀美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柔声询问:“沈濯你说,好不好啊?”
鼻息间仿佛又闻到龙脑香气,一张空荡的龙椅无声矗立于脑海,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诱惑着他去靠近,占据。
指尖仅在字迹上收紧一二,裴怀贞便已恢复如常。
他抬眸,面对着此时此刻,眼里只有他的妇人,微笑开口:
“好啊。”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