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江继笙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要不是为了你那宝贝女儿,你哪里会有这么好心来瞧我的死活。”
金宝鸾忙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把身子融进他怀里:“笙哥,你这话才真是往我心窝子里捅。我金宝鸾这十几年,梦里是你,醒着也是你。女儿是我身上掉的肉,你却是我的命。你说我不顾你死活,那比叫我去死还难受。”
她说着拿那双满目柔水的眼睛望他:“我今日来,既是为了女儿,也是想你,想见你。笙哥,这两件事,你非要分得那么清吗?”
江继笙早年因为娶了李家的女儿,本来就亏欠了金宝鸾。算上这次,这些年金宝鸾唯独求过他三次,次次还都是为了孩子。
算了算了,真是欠她们母女的。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
“宝珠要跟着霍肇珩去美国。你看看能不能同霍家打声招呼,拦住宝珠。”
“霍肇珩?霍家那个小儿子?”
“嗯。”
“倒真是有本事,居然搭上了霍家。”
“笙哥……”
“若能真嫁进霍家,倒是个好出路,你拦着做什么?”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那时我以为就是在香港拍拍拖,这恋爱谈得怎么样,总归是在自己跟前,不至于闹出人命来。可要是在国外,宝珠一个女仔,万一……万一……”
江继笙知道她担心什么。他虽不喜欢陈宝珠,但那孩子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在香港,有他看着,总不会让她受到什么大伤害。可出了香港,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霍肇珩要真是个君子也就罢了,就怕是个斯文败类。到那时候,陈宝珠一个女孩子,在外国,报警都没人搭理。
他右手搂着金宝鸾,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左手已经拿起大哥大,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霍先生,我,江继笙。”
两人寒暄了几句,也就挂了。
金姐忙问:“怎么样?能拦住吗?”
江继笙把大哥大往茶几上一搁,人往沙发里靠:“天要下雨,女儿要出嫁,你拦得住?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金姐一听,脸色都变了:“那怎么办?”
“无妨。”江继笙摆摆手,“我已经同他打过招呼,说是我家的小孩。他自会让霍肇珩多多关照。他们霍家心里有数,不至于为了个女孩,同我撕破脸。”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
“哼。”江继笙冷笑一声,“你的女儿离了这么一会儿就放心不下,对我倒是可以几年不闻不问,金宝,你真有自己说的那样,拿我当命?”
金姐眼眶一下红了。
“笙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给的钱,我有哪一分花在宝珠身上了?我的宝珠在庙街买本书、买份报纸,都要自己勤工俭学。你现在倒反过来怪我爱她多过偏心你?”
江继笙眼看她又要落泪,忙把人搂进怀里,温言软语地哄着:“好好好,是我老糊涂,是我说错话。怪我都怪我。可那宝珠自己不愿意嫁给耀宗当少奶奶,也能怪我?她要是没拒绝求婚,别说买报纸,就是买间报社送她,不就一句话的事?”
金姐抹了把眼睛:“说得好听。你别当我不知道,你向来都不喜欢宝珠。”
“不是你给我生的种,我是喜欢不起来。”江继笙倒也不瞒,“更何况,那丫头从小心思重,心眼多,书读得厉害。要真嫁给耀宗了,日后肯定是要进公司的。凭着耀宗对她那股稀罕劲儿,不用等我死,这公司迟早得姓陈。”
金姐挣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你分那么清楚做什么?更何况耀宗又不是傻的。当初同宝珠分开后,不也是干脆利落,再没纠缠。怎么到你嘴里,就成要改姓了?”
一提到江耀宗,江继笙就头疼。
“那孩子……我倒希望他是个傻的。现在公司洗得差不多了,我原本想把那些灰的、黑的,见不得光的,暂时还不能完全切割,总得有人来接手。他不愿意。现在翅膀硬了,飞到澳门去了,还想把生意做到公海上去。说起来,这里头你那女儿也出了不少力。我就说她是个不省心的吧。”
金姐气道:“她从小要强,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让她进你江家的公司,还不准外头的公司用她了?”
“我哪有这本事。”江继笙叹气,“当年你死活拦着不让我送她出国,现在好了,她到底是出去了,你想拦也拦不住了。”
金姐怔了怔,眼神黯下来:“是啊……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江继笙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金姐苦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说什么苦不苦。”
江继笙捏着她下巴,拇指在她嘴唇来回揉,笑道:
“往后做江太,日日俾甜嘢你食。”
程天朗来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江继笙抱着睡熟的金宝鸾坐在后座,程天朗从后视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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