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到死，也没有想起过他。他到死，也没能被她爱过。
&esp;&esp;顾珒衍慢慢在床边坐下来。
&esp;&esp;他坐在黑暗里，看着晏如的睡脸，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微微泛着一点光。
&esp;&esp;他想起她在周妈被辞退那天说的话：“这个家里，没人能对你好。对你好的人，都得走。”
&esp;&esp;没人能对你好。
&esp;&esp;窗外灯火璀璨，这座城市的夜晚真美。可他坐在这间屋子里，看着这个偷走了他母亲全部温柔的人，心里空得像个无底洞。
&esp;&esp;他想，他是不是做错了？
&esp;&esp;他把晏如关在这里，让他跪在地上，让他张开嘴，让他像狗一样趴着跪着，让他哭让他疼让他生不如死——他妈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恨他？
&esp;&esp;他妈已经死了。她不会知道了。
&esp;&esp;可他呢？
&esp;&esp;他看着他妈用那种温柔的目光看过的人，被他折磨成现在这副样子。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安静的脸，想起他妈伸出的那只手，想起她嘴角那软软的笑。
&esp;&esp;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像玻璃碎成一片一片，扎在心上，每一片都在流血。
&esp;&esp;他慢慢站起来，低头看着晏如。他像他妈一样伸手拨开他额前碎发，动作一样轻，一样慢，一样像怕惊醒一场梦。
&esp;&esp;可是他的目光里没有温柔，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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