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的，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
&esp;&esp;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响动。
&esp;&esp;何予安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一道一道地流过他的脸，明明灭灭的。
&esp;&esp;车燚看了他一眼。
&esp;&esp;“你跟你女朋友，”他开口，“真的挺好的？”
&esp;&esp;何予安没说话。
&esp;&esp;“我就是随便问问，”车燚说，“刚才听你们聊，感觉你好像不太想提她。”
&esp;&esp;又沉默了一会儿。车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可他忽然开口。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好不好。”何予安说，“八年了，太久了。久到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esp;&esp;车燚没接话。
&esp;&esp;“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何予安继续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了，你以为你了解她，可有时候你看着她，会觉得她特别陌生。不是长相，是那种……感觉。你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喜欢你。”
&esp;&esp;他把车停在红灯前，看着前面的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esp;&esp;“可你要是问她，她肯定说没事。你要是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肯定说挺好的。你问她爱不爱你，她肯定说爱。”他顿了顿，“可你知道那不是真的。”
&esp;&esp;红灯变绿了。他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esp;&esp;车燚听着，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esp;&esp;这就是她放不下的人，这就是那个让她八年都舍不得离开的人。他以为他会恨他，会嫉妒他，会觉得他什么都不配。可现在听着何予安说这些话，他忽然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esp;&esp;他甚至有点……可怜他。
&esp;&esp;可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更可怜的人。自己上赶着给人家当小叁，因为那个人的一举一动而自乱阵脚。如果成全这两个人，让他们互相相爱，那他呢？谁来爱他？
&esp;&esp;他付出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得到的回报将会是一文不值。他像一个小丑，只能逗笑别人。所以别怪他狠心，他只是不想再成为那个第叁者了。感情中的第叁者，从来都是地位最卑微的那一个。
&esp;&esp;他按捺住心中那点翻涌的情绪。
&esp;&esp;“那你为什么不问她？”车燚问。
&esp;&esp;“问什么？”
&esp;&esp;“问她到底怎么了。”
&esp;&esp;何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我怕。”他说。
&esp;&esp;“怕？”
&esp;&esp;“怕一问，就回不去了。”
&esp;&esp;车开到了第一个人的小区门口。何予安把车停好，回头叫后座的人。那个男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嘟囔着下了车，车门关上，车里又安静下来。
&esp;&esp;车燚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esp;&esp;“你很喜欢她。”他说。这不是问句。
&esp;&esp;何予安没回答。他把车重新开上路，往下一个目的地去。
&esp;&esp;车燚忽然想说点什么。他想说你女朋友出轨了，想说你戴绿帽子了，想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想说我跟她上过床，就在你等她的那个晚上。他想看何予安的表情，想看他崩溃，想看他愤怒，想看他终于露出那种“被伤害了”的样子。
&esp;&esp;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忽然发现，如果他说了，何予安会难过。而何予安难过，她会难过。她难过，他也不会好受。
&esp;&esp;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贱了？
&esp;&esp;“车燚。”何予安忽然叫他。
&esp;&esp;“嗯？”
&esp;&esp;“你怎么不交一个女朋友？”
&esp;&esp;“没兴趣。”
&esp;&esp;“那挺好。”何予安说，“一个人，挺好。”
&esp;&esp;车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把所有人都送完，何予安把车停在车燚说的那个小区门口——其实不是他住的地方，是他提前查好的一个小区，离得近，好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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